时代总要慢慢改变。
曾经齐州和夏州也是分属别国,三载过去,不也慢慢同大楚融为一体,百姓们安居乐业,逐渐接受新生活。
向好新生,才是应该有的改变,才是帝后夫妻应该做的事。
沈轻稚同王颜卿不由多说了会儿话,待到同她们三人都说完,冯盈才上了前来。
冯盈是萧成煜的表妹,又是贵太妃的侄女,故而她出宫的时候,萧成煜便也封她为郡主,让其可以风光出宫。
因是郡主,她光靠自己的俸禄都可以衣食无忧,故而冯盈再也不用看冯家人的脸色,可以在自己的郡主府,自顾自过自己的日子。
最要紧的是,她的三郎并没有死。
哪年她跟沈轻稚说了实情之后,沈轻稚便派人去了冯家暗查,一查才知,因为冯家硬生生拆散了这一对好姻缘,送了冯盈入宫,吴三郎便一病不起,但后来听说冯盈在宫里过得挺好,吴三郎似乎也放下了心事,逐渐好了起来。
却一直未曾婚配,吴家怎么说,他都不肯点头,逼急了就要出家为僧,最后吴家只能任由他去了。
也正因此,他开始努力读书,日夜都不曾停歇。
直到沈轻稚派人查到他的近况,冯盈才知道他还活着。
那一刻,冯盈简直觉得重获新生。
既然吴三郎没死,且也没有成亲,那冯盈也没必要把后半生都赔给贵太妃,一生都活在复仇里。
在跟冯盈仔细询问过后,萧成煜便封冯盈为郡主,赐其莲花荡左近的府邸,让其以俸禄为生。
至于她跟吴三郎的事,要等冯盈回家之后另行再议。
天祐二年八月,在冯盈出宫三个月后,冯盈给沈轻稚上折奏请,恳请陛下赐婚。
萧成煜自然要做这成人之美。
天佑二年十二月,冯盈同吴三郎成婚,婚后两人依旧住在冯盈的郡主府,冯盈打理庶务,吴三郎读书科举,夫妻和和美美,可谓佳话。
待到今年,吴三郎已高中进士,只等开春的殿试便可知殿试名次,出仕为官。
今年的新年宫宴,是冯盈和吴三郎一起来的。
两个人先拜见过皇帝和皇后,沈轻稚便拉过冯盈的手,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
虽然冯盈并未上折来说,但沈轻稚看方才吴三郎的反应,便知道冯盈这是有了喜事。
冯盈微红了脸,凑上前来小声说:“还不及三月,想着等安稳了,再来给娘娘报喜。”
沈轻稚便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恭喜你。”
“是喜事,也全赖娘娘周旋,若非娘娘当时细心仔细,我恐怕……”
怀孕的人本就多愁善感,冯盈说起当年的事,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另一边吴三郎虽在聆听圣言,但眼睛却一直在悄悄关注妻子,见她红了眼睛,难免有些着急。
萧成煜一眼就看出他的焦急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便见沈轻稚也无奈地看向了他。
夫妻二人看了看,萧成煜便拍了一下吴三郎的手:“好了,你去陪端荣吧。”
吴三郎闹了个大红脸,还被冯盈念叨了一句,此时也不是说私房话的时候,冯盈就匆匆同沈轻稚道别,捏着吴三郎的手退了下去。
待到宴席结束,一直酣睡的小家伙也没醒。
萧成煜先让淑太妃和贤太妃领着弟妹下去休息,然后才来到萧璟岚身前,低头看着睡得脸蛋通红的儿子。
他弯下腰,直接把儿子抱了起来,手法颇为纯熟。
朝臣们都低头等在下面,余光见了,也不由感叹一句陛下对大殿下的慈爱,对皇后的敬重。
太后也被沈轻稚扶了起来,一家四口便慢悠悠出了太极殿。
回去的路上,萧璟岚就一直躺在父亲怀抱里。
不过御辇到底有些颠簸,萧璟岚皱了皱小眉头,似乎要被吵醒了。
萧成煜倒是不惯着孩子,趁着沈轻稚在跟太后说话,他伸手捏住了萧璟岚的小鼻子。
萧璟岚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
他咿咿呀呀哼了两声,又挣扎着想要拍掉作乱的手,最终反抗失败,被迫睁开了眼睛。
孩子的眼睛又大又圆,漆黑的瞳仁如同黑曜石,闪烁着最纯净的光芒。
萧璟岚迷茫看了一会儿父亲,终于瘪了瘪嘴,睁大嘴巴喘了口气。
他从小就不爱哭,受了委屈只会抿嘴生气,生来便是个小大人,比他爹看起来都稳重。
此刻被父亲作乱吵醒,他也没觉得委屈生气,只是直勾勾看着父亲,抿嘴不语。
萧成煜终于有点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