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从宫殿内部往外看,也需要花些功夫。
北冥之主泡茶的动作没停,继续说:“也没说什么,就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入侵计划的负责人定的是柏泰斯。”
“又定了个没用的蠢货?”
北冥之主笑了声,“除了雷霆之主和下面的几个,有谁会把这事情当真呢。毕竟大家不是都各有要事要做嘛。”
他将倒好茶水的杯子推向卡拉米。
卡拉米没接,反倒是自己拿出一个银制的酒杯,将茶水倒进了酒杯里。
北冥之主眉毛一挑,“干什么?怕我给你下毒?”
卡拉米将微黄的茶水在银制酒杯中晃了晃,再将酒杯倾微微倾斜,直到能映到自己的脸才停下。
他回答:“个人爱好。”
“不过。”卡拉米继续说:“若是真打起来了,你我都要参战。”
北冥之主大手一挥,无所谓道:“参战就参战。让我出点小力可以,但让我出力又动脑可不行。”
“嗯。”卡拉米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说完了吗?说完就走吧。”
北冥之主倒茶的手一顿,脸上浮现出假模假样的受伤表情,“我多少也是来关心你的,你真就这样赶我走?”
卡拉米没回答,只是用眼睛注视着他。
北冥之主无奈地收回手中的茶具,说:“好吧好吧,走就走。可惜了我这放了好几万年的茶叶。”
“怪不得茶水里还有虫尸。”卡拉米的声音非常平静。
北冥之主露出毫不心虚的笑容,“哎呀,我只是想帮你补充下营养。”
卡拉米看着北冥之主面前,那一口没动过的茶杯,什么话都没说,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话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北冥之主也不打算继续自讨没趣。
他爽快地站了起来,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下卡拉米身后的宫殿,说:“看你这花园空荡荡的,这桌子就送你了吧。”
北冥之主嘴巴里说的空荡荡的花园,实际上花团锦簇,色彩缤纷,布局巧妙又别有一番美感,一点都不空。
反倒是他带来的这副桌椅,在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花园的主人卡拉米没回答要桌椅还是不要桌椅,只专注地看着眼前银制酒杯内的倒影。
不知道是不是在自恋。
北冥之主没挑明卡拉米在看自己倒影的事情,只是撇了撇嘴,肩上的白色狐狸和他露出同样的表情。
紧接着,他转过身,身形瞬间从花园内消失。
待到北冥之主的神力完全消散,卡拉米才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宫殿大门。
他说:“什么时候醒的?”
禁闭的殿门内传来细小的声音,还有厚重大门被用力推动的声音。
卡拉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稍稍一勾,殿门唰得一下打开,露出门后身形瘦弱的女人。
她没料到卡拉米会突然将门打开,身体没了殿门做支撑,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跌去。
细软的黑发披散随着她向前跌倒的动作而扬起,露出她流畅和缓的下颌线,与苍白如纸的肩颈。
卡拉米将手一翻,做了一个挡的动作,用神力将女人稳稳托起,护着她不让她摔倒。
女人伏在卡拉米的神力上,眼睫如蝶翼般颤动着。
她的力气很小,和她那被风一刮就倒的身体一样,即使有卡拉米的神力托着,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卡拉米早就习惯了女人的柔弱,和她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力气。
他的手指微微上挪,帮着女人站立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那细葱般的手轻搭在透明无形的神力上,清澈的眼眸抬起,看向卡拉米。
她说:“刚醒不久。”
女人说起话来的声音,就像是顶级琉璃相互碰撞时发出的轻响,叮咚空灵。
短短几个字就能让卡拉米的心尖发颤。
卡拉米说:“听了多少?”
女人站在殿门前,没有动,只是定定地望着卡拉米,“全部。”
卡拉米从檀木椅上站了起来,顶着一张没有情绪的脸,一步步走向女人。
但他身后的双翼微微颤动着,羽翼上的无数眼球不约而同地看向女人,像是恶龙在贪婪注视着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女人被这么多眼球注视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害怕。
她的表情平静,清冷的眼眸像是一泓波光粼粼的泉,在卡拉米凑近时会微微晃动,想要在他的身上寻觅到什么。
“你沉睡了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