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马速,不要超过贺亭北,脑中想的全是贺雁南。贺雁南的笑、贺雁南的吻、贺雁南扣住他的手。
逸歌……
当晚。
江南一个小田庄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中有一个人在愤怒地扑腾着。
他被人割掉了舌头,挖掉了双眼,戳烂了双耳,砍掉双腿,每日只能用自己的血,爬着到门口,向将自己关起来的人换粮食。
他张大嘴,无声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就因为他得了瘟疫吗?有人吗?快来救救他!
他不知道,村外的人已经因为瘟疫死绝了。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今年四月,江南第一个染病的人。
当晚。
贺雁南会医善制香的消息无声地传到了燕帝耳中。
“混账!”燕帝将桌上的笔砚扫落在地,正要继续说话,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像是破了个洞的风箱,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陛下。”福公公上前扶住他,熟练地递上手帕。
燕帝咳了好半响才停下来,雪白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染遍,“消息可属实?”
“是臣的探子在漠北探听到的消息,没有实证。”张重跪在殿中,沉默了片刻才说了后一句。
他知道燕帝已经在考虑立三皇子为太子了。
“那就去找。”燕帝又咳了一声。
“漠北——”
“去昭明宫找。”燕帝打断他,目光落在张重的身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张重,朕还没死。只要朕还没死,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朕!”
“臣遵命!”
午时。
张重带人冲进了昭明宫中,将昭明宫翻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
张重松了口气。
“统领!这儿有间密室!”
张重神色一变,顺着石梯下去,脸色沉重。
密室中,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了书。
张重随意抽出一本翻开,是治国方略。他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给我一本本看这些书籍是什么内容,一本都不能漏!”
“是!”
……
太子府。
贺雁南坐在窗前,将手中密信烧掉,提笔在纸上抄下一首诗--
“波水溶溶一点清,看花玩月特分明。嫣然一段撩人处,酒后朦胧梦思盈。梢带媚,角传情,相思几处泪痕生。”
密室中的医书毒术早在他将香炉扔进火盆中前已经销毁殆尽。
……
张重查了一天一夜,才回宫复命。
一无所获。
燕帝听完,靠在龙椅上,“你觉得是老二,还是老三。”
张重不敢说话。
“还是真的生病?”
张重重重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燕帝低头咳了一声,闭上眼,眉眼露出一丝疲惫,正想说什么,突地福公公焦急地走进来。
“陛下!”福公公低声说道,生怕惊动了燕帝,“太子薨了。”
燕帝僵住。
“陛下,北王听闻太子病重,连夜疾驰回京,只是如今城门已关——”有侍卫前来通报。
“滚!”燕帝猛地转头喝道。
“兄长驾崩,汝竟大张旗鼓入京,面带喜色。无父无长!寡于孝道!在北王府禁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福公公读完圣旨,将圣旨合拢递出。
贺亭北没动。
面带喜色?他如今还在城门口,父皇连他的面都还没见着,又如何知道他面带喜色?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他想明白和没想明白都在父皇的一念之间。
父皇放弃他了。
父皇没在贺雁南的宫中搜出东西?是他没放在宫中,还是……不,贺亭北想到在地下密室中贺雁南手中用来放香药的炉子,应该被贺雁南提前销毁了。
“二殿下?”福公公轻声唤道,身边的北卫缓缓将他包围。
贺亭北清醒过来,接过圣旨,“儿臣遵旨。”
福公公又看向赫连烽,“陛下在太子府等将军。”
“是。”
福公公带着一行人向前走去,在太子府前,这一行人开始分流——福公公带着赫连烽向太子府内走去,北卫军围着贺亭北转向北王府。
透过洞开的太子府大门,赫连烽看到了一身白衣立于静夜中的贺雁南。
逸歌怎么在太子府?
他急促地向前走了一步,又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