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眉间却满是疲惫,她进来后弯腰摸了摸小谢碎玉的头。
“嗯,娘还没有回来吧?”
小谢碎玉回道:“没有。”
“阿兄有乖乖喝药吗?”
“嗯。”他用力点头。
“真乖。”阿姐拿出一块糖递过去,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这是奖励小玉的。”
“多谢阿姐!”
小谢碎玉收下糖果,小心的放进腰侧的布包里。
过了没一会,小谢碎玉口中的娘亲也回来了,头发半百,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依稀能窥出几分年轻时的美貌。
她摸了摸小谢碎的头便匆忙赶去做饭。
小谢碎玉拽住了她,抬起头懵懂道:“娘亲,我跟着阿姐学了做饭,我做给娘亲吃好不好?”
妇人又摸了摸他的头,“可小玉照顾阿兄一天已经够辛苦了,还是让娘来吧。”
他不松手,“可是娘也很辛苦……”
“娘不累的,乖乖去一旁等着,一会就能吃饭了。”
小谢碎玉不高兴的走到一边。
半个时辰后,饭菜做好被放到木桌上。
水煮的白菜和见不到几颗米粒的稀粥,小谢碎玉吃的津津有味。
阿兄闹腾着不愿吃饭,娘亲去哄他了,他要赶紧吃完帮娘亲。
沈璃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以为按谢碎玉那般温柔善良,无论别人如何对他都总以善意回报的人,应当是在他人的宠爱下长大的,没有体会过恶意与阴暗面,所以总怀抱着善意去对待他人,总认为每一个人都是好的。
沈璃抿了抿唇。
是她太过想当然了。
跟着小谢碎玉回家后又过了几天,沈璃以这里为原点开始往四周游走。
她已经基本能确定谢碎玉便是此次幻境的中心,只是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幻境目的是什么,如何破解。
不过一段时间下来,破解幻境没什么进展,倒是知道了不少关于谢碎玉的事。
据说谢府曾是鹿城的最富有的人家,经常在城外施粥救助他人,只是自七年前在谢家二小姐的生辰宴上燃起的大火后逐渐落败。
谢老爷护着不足两岁的谢碎玉死在了大火里,谢家大少爷谢明道成了痴傻,谢二小姐谢清瘸了一条腿,谢夫人则留下了暗疾,什么东西都烧没了,谢二小姐和谢夫人不懂经商,那些个亲戚也不是善茬,每天只是治病吃药都要花费不少银子,短短几年,剩余的资产就所剩无几。
侥幸活下来的谢夫人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从大宅子里搬了出来,房屋狭小漏风,不比城外破旧的寺庙好多少。
谢氏夫妻从前总是帮助鹿城里无家可归,吃不上饭的人,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却少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谢夫人不懂经商,谢清不过十岁,谢明道变成痴傻,而彼时的谢碎玉才两岁。
便只能靠谢夫人给人浣衣做针线活生活,她要给谢明道治痴傻,要给谢清治腿伤,只能日夜不停的浣衣劳累,手指布满茧子和冻疮,每逢冬日就咳嗽不停,身体每况愈下。
谢家成了这般模样,谢二小姐又瘸了一条腿,原先与她定亲的人家不愿意遵守约定娶她,他们便说,要么来给他们做妾,要么就主动退婚。
他们还自觉大方,说此事是他们不对,赔了他们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买先前谢二小姐常吃的糕点都不够。
可谢清终究收下了这十两银子,她能听到谢夫人每夜压抑的咳嗽,谢家如今的情况容不得她的傲气。
她怕谢夫人因此事动气,便自行写了一份退婚书送了过去。
可谢夫人到底是知道了,她带着谢清去了退婚那家府前,谢夫人一向温婉,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她总是温柔而和善的对待着每一个人。
可谢夫人终究还是母亲,她看不得自家小姑娘受委屈,用仁义礼信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银子狠狠砸他们脸上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夫人抹着眼泪去当铺了簪子带谢清买了从前她最喜欢糕点,告诉她纵使谢家如今这般模样,也不是什么随意猫猫狗狗可以欺辱的,往后遇到这些事亦不必忍气吞声。
谢清扑进她怀里大哭了一场。
她年纪太小,没办法赚钱,便努力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替谢夫人减轻负担。
如此过了几年,谢明道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连谢夫人都认不出,谢夫人愁白了头发,每夜看着痴癫的谢明道抹眼泪。
有一次,谢夫人在谢明道睡着后坐在床头掉泪,谢明道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