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众仆从簇拥着的叶姝踏入书房,宋丞相在书架中寻觅了一番后,翻找出一本朱红斑驳的古籍,从中取出了一张极其小的纸条。
“太女殿下,陛下此次唤您前来老臣这,想来是为了此物。”略显老态的宋丞相,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将那纸片塞到了叶姝手心。
叶姝定睛一看,竟是心头不由得一跳。
上面写着不少名字,都是这些日子上朝的熟面孔,有礼部尚书、和吏部侍郎等人,都是六部大臣。
等到叶姝看完以后,宋丞相取回这字条,置于油灯之上,混浊却有神的双眼看着那张名单被一点点烧成灰烬,才叹了口气。
叶姝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问道:“宋丞相,这字条......”
宋丞相转过身来,扑通一声竟是捉着叶姝的衣摆跪了下来,老泪纵横,“老臣无能,竟不知这些个和臣熟识的同僚,居然敢做出此等胆大妄为之事。”
一头雾水的叶姝,迅速地翻找着原身的记忆,和那日女帝叫她前去宋府时刚离开的官员,再结合起这段时间上朝对这几位朝中大臣的印象还有他们的官职。
前阵时日朝中官员似是有所变动,里头多了几张生面孔。
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
叶姝垂眼打量着跪在自己腿边的真切流泪的宋丞相,竟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和这件事有所关系了。
只不过表面工作还是得做好的,叶姝连忙弯下身扶住她的双臂,“宋丞相为何突然如此痛哭?”
就着这个姿势,宋丞相靠近了些许,低声道:“近日所进官员,皆为各家贵女。”
各家贵女?以权谋私?
叶姝沉吟半晌,回道:“本宫知晓了,快请起罢。”
“既此事已有了线索,这阵子怕是风声会紧上不少,宋丞相需得保重身体。”叶姝拍了拍那皱纹遍布的手背,嘱咐了一声。
结束了议政之事的叶姝走出书房,准备离开宋府回宫了,却在路过一片桂园时,听到了阵阵抚琴声,琴音清脆如环佩作响,又有高山流水之态。
叶姝穿过了回廊,看到了园中景致。
素衣白裳的宋朝意果然就坐于石凳上,眼眸未阖神情冷淡地抚弄琴弦,那按在弦上的手指修长,似翠竹般骨节分明。
不时枝头有细碎的桂花垂落,落在了他披散的墨发间,倒像是点缀上了星点雪白。
这才秋末,却让人能感到他身上的清冷飘然之感。
一曲毕,本来寂静的桂园中响起了几道清脆掌声。
宋朝意抬眸看去,便看到了身后的叶姝。
她那张温婉的脸映衬着院中蜿蜒探出来的花枝,如同一幅古画。不必笑也无需落泪,光凭这一张脸伫立于回廊长亭之间就是一张古色古香的美人图。
此刻叶姝正望着自己,或许是杏眼带了点细碎的光,眉眼弯弯笑着看人的时候最是撩人心弦。
宋朝意起身,遥遥地行了个礼:“太女殿下。”
觅竹很有眼色地站定在了回廊间,为而人把风,毕竟二人尚未成婚,若是这传出去有损宋朝意的清誉。
叶姝行至石桌旁,坐了下来,看着那一看便知不菲的古琴,“这是之前母皇赐给你的凰栖?”
“回殿下,正是。”宋朝意起身后便未落座,站在那身形挺拔似松柏,却带了几分淡漠和疏离。
叶姝的记忆力毕竟不是寻常人类可以媲美的,思及上一个位面习得的钢琴,她对眼前这古琴也起了几分兴趣,依照着方才看到的抚琴手法和听出的音阶,随意拨弄着琴弦。
听到院中传来琴音的觅竹睁大了双眼,她怎么不知道殿下何时习得的古琴?
往日在傅太师书院中,就属殿下最不喜去学抚琴这类男子应有的技艺。想来是为了成婚后好和宋公子琴瑟和鸣吧。
曲调和先前宋朝意弹的无差,但在托的指法有误。
琴音袅袅停歇,宋朝意才出声淡淡道:“殿下琴艺过人,松鹤古曲只闻一遍便可奏。”
“只可惜曲无意。”
他清冷的嗓音如珠玑落玉盘,悦耳的很,叶姝觉着光是听他说话都是一种享受,手从琴弦上收回,笑道:“宋公子,对琴技造诣很深啊。”
叶姝一直都知晓自己接触音乐存在的问题,但这或许还得等她情绪感知系统完善后,才能达到曲可传情的地步。
宋朝意望进她的眼底,一时觉得有些不解。
明明曲调没有任何情感波澜,但此刻她杏眼中,却是绵延的情意,像是春日冰面破开涌动的湖水。
忽而一枚桂花从枝头滑落,恰巧擦过宋朝意纤长如羽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