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带了点莫测的意味。
叶姝冷得连肩膀都在抖,颤抖的手卸下了腕间的手镯,闭紧了双眼往棺材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预料之中的,银镯没有敲打在棺材上发出任何声响,而像是陷入了一团阴冷之气中。
果然,不怕震怒。
就怕不够起伏激烈的情感波动。
因为她这番像是在排斥的行为,棺材中本来就压抑阴冷的气息瞬间变得乱了起来,有些躁动。
原本还是浅灰色的阴气慢慢凝聚起来,湿冷发黑到像是要凝结出冰水来。
叶姝的长睫结出了一点霜,像是眉梢眼尾都染上了雪,透过这接近墨色的阴煞之气,她能够看到玉棺前的一块石碑。
碑文隐约能够看到穆庭两个字,如今都被染成了黑色。
透着股不祥之感。
叶姝摇晃着站起身,佯装出害怕想要逃离开这个墓穴的动作,但主墓穴的石门却被一阵阴风直接关上了。
身后还在凝聚的黑雾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响。
它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是其他的鬼魂吗?
叶姝背靠着石门,湿润黝黑的眼眸倒映出眼前的情况。
毫无疑问,穆庭动怒了,前所未有的震怒。
一滴眼泪顺着少女湿红的眼尾,滚落而下,犹如一颗玉珠子般掉在了地面上,斑驳碎裂开。
叶姝闭上了眼,雪白的贝齿紧紧地咬着唇瓣,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像承受不住一般蹲了下来,将脸埋在了膝盖间。
纤瘦的肩膀颤抖着,宛如即将凋零的玉兰花般。
“你如果想要杀了我,那就直接动手吧,这阴亲本就是你逼着我结的,平日里吓我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这样关着我!”
女孩的嗓音颤巍巍的,却像是被抓伤了的小兽般惹人心碎。
说完之后,叶姝就闭上了眼,不愿再看再听了。
雾气中忽然传出一声轻笑,然后一只冰冷惨白的按在了叶姝的肩头。
眼前又怕又鲜活的少女,脸色有些发白,额发沾了冷汗贴在了脸侧。
感受到雾气平静了下来,叶姝这才颤颤地睁开了双眼,却愣了一下。
因为穆庭没有像往常一样,用人形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飘浮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由黑色的阴煞之气结成的近乎实体的东西,甚至隐约能够看到他姣好的轮廓。
然后,那只镯子被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冰冷的气息抚过叶姝的额头,捋顺了那凌乱的碎发。
他的声音幽幽的,“夫人,这是你我的结亲信物,莫要再丢了。”
再丢一次,他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穆庭已经竭力压下了那些恶煞对他神智的影响,将仅有的一丝为人时尚存的良善,留给了她。
再后来,叶姝就晕了过去。
如今醒过来她还有些恍惚,但很显然戏还没唱完。
本来就被阴煞之气入过的身体,现在还被他上了回身,叶姝即使裹着锦被都在发抖,原本浅粉的唇瓣有些发白。
被岩池古镇村民送来的生血之气哺养过后,穆庭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像是染上了红晕。
叶姝蜷缩侧躺在锦缎上,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有一条银色的细链条锁在了镯子上,另一端锁在了床柱上。
行动范围也就到红木供桌旁的椅子。
但她现在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遍体生寒,冷得厉害。
穆庭回来就看到瘦弱的少女侧躺在婚床中,因为她是朝着他这面躺着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看清楚她病恹恹的模样。
眼尾下都是病态的绯红,额间却冒着冷汗,纤长浓密的睫毛半阖,浑身都在抖。
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整个人似是一樽琉璃玉娃娃,碰一下就要碎了。
恍惚间,叶姝好像听到了谁在叫她夫人,声音有些远,不怎么能听清楚。
穆庭眉头微蹙,直接拿起了她床头放着的伞,把伞里头魂体已经近乎透明的沈丹颜给抓了出来。
被摔在供桌前的长发少年还穿着那身黑红色系的校服,发丝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水。
“她为何会病得这般厉害?”
水藻般的黑发遮盖住了沈丹颜绮丽的脸,他古怪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那一身都快结成实质的阴煞之气,入了她体内,她能活到现在都是我聚阴之地形成的鬼珠的功劳。”
也因为鬼珠要护着叶姝,他才会变得这般虚弱。
穆庭坐在床沿边,捧起了少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