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可以借给你住两天,但是这东西可都要登记在册,免得到时候有什么遗漏了跟你掰扯不清楚,伤了姐妹情分。”
一群侍女便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端着几本册子,满脸傲色,笔尖不停地书写。
大到花缸装饰,小到两边的鹅卵石,一个不少全都记录下来,像是生怕云袖偷东西一样。
这下不用问韶音了,想来‘九小姐’云瑶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所以在这里等着给她下马威呢。
云瑶是云致远最疼爱的紫藤夫人所生,云致远原身乃是一株蒲公英,儿女众多,数都数不过来。
唯独这位紫藤夫人独受宠爱,掌管山灵族大小事务,所以云瑶自然也是云致远的掌上明珠。
云袖静静地站在院中,冷眼瞧着云瑶安排的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一如上辈子一样。
上一世她得嫁幽州,惨死异乡,还是托了这位九小姐的福气。
一开始嫁去幽州的人选原本是云瑶,可云瑶一哭二闹三上吊埋怨云致远不疼她,要把她嫁去苦寒之地,以后被欺负了也无人做主。
这才逼得云致远把自己找回来,顶替云瑶出嫁。
当初云袖以为,做了幽州王妃至少能很好的活下去。
却不知,幽州王极其擅长演戏,总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实际上他残忍暴虐,杀伐随心,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动心。
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榨干她身上所有山灵族的本领,为荒芜的幽州开疆扩土,繁衍she
出嫁三月之后,幽州王装模作样陪她回族省亲。
翩翩风姿被云瑶瞧了去,差点把云瑶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从来都没有人跟云瑶说过幽州王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一下子就击中了云瑶的心。
刚有点放下的云瑶登时就不乐意了。
云瑶后悔了,一口银牙咬碎,软磨硬泡得竟然说动云致远,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回幽州。
当时的她还很单纯,单纯得以为这个妹妹只是喜欢自己,想要同自己亲近亲近,培养姐妹感情。
却没想到成婚不到一年,她就在幽州王的床榻之上抓到了衣衫不整的云瑶。
再后来...
云袖闭上眼睛,不愿继续去回忆。
她上一世能回到山灵族,是因为云瑶的蛮横不讲理。
到最后惨死幽州,也是因为云瑶一句“想要姐姐这副好皮囊”。
如此深刻的羁绊,让她现在怎么能不好好‘关照’一下云瑶呢。
几个侍女在屋子里不客气地进进出出,将所有物件全都登记了一遍,然后才整理出来一些私人贴身物品,要搬去给云瑶。
她们瞧云袖一直站在院中不言语,还真应了九小姐说的话,山野里长大的人就只会唯唯诺诺,不敢惹事。
于是她们几个趾高气昂地端着东西撞过去,“让一让,仔细别撞坏了我们小姐的东西。”
山野间长大的少女,站在路中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肯让。
侍女满脸嫌弃地看过去,却见少女嘴角噙着笑,同样看着她。
少女腮凝新荔,黑漆漆的一双眼里波光凌凌,青碧色衣衫包裹着芊芊身形,虽然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儿金贵的装饰,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感到贵气逼人。
侍女忍不住打了个颤,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双眼睛,充满了威慑力。
是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
好像她生来就应该是天妃,就应该一人之下,享万丈荣光。
不就是一个山野女子吗,怎么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侍女不会知道,云袖做了幽州王妃十一年,位高权重,万人之上,王妃自带的风度与气魄早已刻了里骨子里。
那种居高临下的淡笑,让侍女恍惚了片刻,一道画卷就无声无息地从云袖怀中滚落在地上。
云袖收起笑容,弯腰捡起,捏在手中递出去:“别丢了东西,再惹妹妹生气。”
等侍女拿走卷轴回过神的时候,刚才云袖居高临下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好像只是幻觉一样。
她不敢再多呆,也不敢继续找事,匆匆忙忙拿了东西就走。
等侍女走后,韶音才出声:“左右也就一个月,不要招惹这个混世魔王了,免得惹自己不痛快。”
云袖望着侍女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偏要去招惹,不仅要招惹,还要将云瑶的骄傲踩在脚下,让她折去一身傲骨,来求自己。
刚才那个画卷里,就是她亲手绘制的幽州王画像,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