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古朴木质的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没有开放的优昙花。
巫长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当森冷的匕首在月光下闪出片刻寒光的时候,她有些胆怯。
盯着这把跟梦中一毛一样的匕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拿匕首往自己心口轻轻一划拉。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心口一滴一滴落入花盆之中,转瞬就被泥土吸收掉。
见优昙花吸收了足够的心头血,巫长月也不浪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白净净的琉璃瓶,将多余的血液全都装了进去。
瓶子的内壁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可见平时里也是一贯用来装这东西的。
“你快快开花啊,只要你开花了,师父就会带我走了。”
“旁人都说,我们巫族因为梦魇之术的原因,念力太重,像优昙花这种至阴的话根本无法盛开,可是我都给你用上了回春木了,而且每天都喂你心头血,你就开给我看一下呗。”
“只有不到七天了,你要是再不开花,我可就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巫长月絮絮叨叨对着优昙花说了很多,她早就清楚这朵花根本就不会给她回应。
因为养这朵花,她已经养了八年多。
日日夜夜喂养心头血,精心照顾,只因为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
只要优昙花开,他就带她离开巫族。
巫长月叹了一口气,师父一定是不想要带她走,所以拿一朵根本不会开的花来框她吧?
她抱着手臂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夜凉如水,还真的是有几分凉意。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凉意算是久违的一种感觉,怎么好像记忆之中巫族都是漫天黄沙来着?
一定是做梦做魔怔了。
巫族分明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算是一处人间福地了。
少女在窗边呆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耸啦着脑袋守着优昙花睡着了。
一道清白的人影悄然出现在屋中。
那人生的很白,在月色下整个人宛若冰雕玉琢,好似谪仙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凡俗气息。
是清溪神君。
众人眼中,立于山巅之上,受万人瞻仰的阳春白雪。
却见他俯下身,捞起窗台上睡着的红尘佳人,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接着动作轻柔地将巫长月妥帖安置在床榻之上。
窗边的优昙花,安安静静舒展着花瓣,在月色下开始肆意地盛开。
每一寸根茎,每一分黛色,都是世间少有的殊容。
清溪神君安置好巫长月,转过身轻轻一挥衣袖,开的正好的优昙花,在法术的作用下又委屈巴巴地合上了花瓣,顺便歪了歪脑袋。
看起来这番操作就没少对它做。
“你既然每隔半个月都跑过来做这件事,说明这朵优昙花对巫长月十分重要咯?这花里有什么秘密,师父怎么不跟我说说呢?”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
清溪下意识就是扭头看向睡的正香的巫长月,看见少女的眉头因为做了一个香甜的梦而舒展开来,他才安心设下一道结界。
结界之内,是静谧安静的小世界。
而结界之外,庭院之中。
无相如同一道幽冥诡影一样站在紫藤花下,伸出手抚摸着空荡荡的秋千。
巫长月最喜欢这架秋千,因为是她师父亲手给她做的。
有一些诡异的黑气自无相伸出的手背上散逸开来,看起来就像是中毒了一般,可是手掌的主人却丝毫不在意。
“我不是你师父。”
清溪似乎对无相这幅诡异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
“怎么不算呢?”
无相的手刚刚触碰到藤蔓,由藤蔓编织的秋千就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在瞬间枯萎落地,化作一滩灰烬。
“师父对我的教导之恩,我可是永生难忘。”
“只不过吧,师父欠我的这一条命,我也是同样难以忘怀呢。”
无相话锋一转,刚才还带笑的眼中,充满了凌厉的风刀。
清溪站在那里,孑然一身:“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倒是想要问问师父,欠我这么多,光给我一个龙骨就可以还的清吗?你不过是失去一根骨头而已,我呢?我失去的可是整个人生啊!”
“当初是你说,要把欠了我们两的全部都弥补给我们。可是现在你又在惺惺作态什么?你压着修为不愿意飞升,你以教授她的名义守在她的身边,清溪,你怎么这么道貌岸然,让人厌恶。”
“要滚就滚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