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叹了口气:“蒙骗君上是大罪,过天子耳目的文书不容有错。”他拱手作揖,彬彬有礼,“小子既担中书令一职,职责所在,冒犯钱世叔了。”
他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个原本站在一旁的银甲侍卫上前,围在钱学左右。
钱学已经两股战战,目光骇然。见这些侍卫们围上来,再顾不上世家礼仪,大叫着“不”,言语混乱无措,第一反应是想要逃走。
但被侍卫们一把抓回,跟拎小鸡一般将他拖了下去。
江时雨看着这一幕,眉眼不惊不动,
鸡杀完了,他目光在场中众猴身上扫了圈。
沐浴在众多惊悚、震惊、惧怕的视线中,江时雨含笑致歉:“小子过失,扰了各位的雅兴。”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
众人哪敢说什么。便是开头赞其风光霁月的人,此刻也都纷纷垂眼不敢与他对视。
一场宴请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可风波像深海的暗流,汹涌百倍。
回去的路上,于三郎看到他爹一副失魂落魄的后怕模样,还一甩折扇,十分孝顺地恐吓道:“瞧见了吧,要不是我聪明绝顶力挽狂澜,今天这只鸡,可就轮不到他钱家了。”
“......”
他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时都顾不上这逆子的讽刺。再不敢把江怜春当小辈,不安地向他确认:“我们于家真的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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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阑人散后,江时雨独自坐在小桌前,斟了一小杯酒,细细品赏。
直到初六抱着个眼熟的东西走过来,拉开上面裹着的布,露出底下的琴身:“郎君,这个要怎么处理?”
“......”
刹那,今日那一幕又浮现眼前。
甚至少年拂过他的寒凉凛冽似苦艾般的气息、还有撞在唇上的灼热赤诚的温度,都纤毫毕现。
江时雨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画面摒弃:“砸了。”
说完,他忽然看到了什么:“等等。”
抬手招过初六,将琴放在了小桌上。
江时雨细细端详了番,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居然是“幽独”琴!
此琴地位之高,曾有言称幽独之后再无乐音。
可自前朝末帝后,便流失民间,一直了无音讯。
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得见此琴。
江时雨忍不住伸手在琴上弹了弹。
琴弦的触感与他之前手上鲜血的触感不同,温热而滑腻。
他胸前的伤是因这琴?
江时雨皱起眉,将琴给初六:“......收起来吧。”顿了顿,“去查一查,幽独琴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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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回到一间破败的大院中。
黑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挡在他面前,质问:“你去哪儿了?”
少年像是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分毫不在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谢妄!”那人语带怒气,“我们如今有任务在身,你却到处乱跑,整日不见踪影。难道不用交代一下吗?”
在他的逼视下,谢妄停住了脚步,转过脸看他。眼眸清透,似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看着他的目光却淡的看不到一丝人类的情绪。少年打量他,就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那人被他看的不寒而栗。忽然想起谢妄的传闻——有人说他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冷血无情,杀人就像喝水一样平常。
这时,谢妄往他这里跨了一步。
那人吓了一大跳,色厉内荏:“你想做什么!”
少年看着他的软蛋模样,嗤笑了声,转头走了。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少年这般捉弄羞辱,却不敢再上前叫嚣,原地站了会儿,愤恨地转头隐入黑暗。
谢妄在屋顶墙檐奔走,脚步无声如一道黑色影子。
他正翻过一家院墙时,忽然听到屋内传来两个少女的声音。
“那吴生今日是来约你去春枝灯会的吗?”
“哎呀,是呀。对了,你会去吗?”
“当然会了,春枝灯会一年一次,据说今年还有个什么最大的花灯,特别漂亮,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也想去。唉,你不知道,李生也来约我了,我不知答应谁呢。”
“这有何难,你喜欢谁便应了谁呗,春枝灯会只能跟喜欢的人一起逛!”
“真的吗?我怎未听说。可,可我喜欢张生......”
“那你就与张生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