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如今庄子和铺子里的银钱还没送上来,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平儿放下茶盘,轻声道:"奶奶,要不去寻老太太说说?"
"胡说!"王熙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些糟心事何必去烦她?再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若让老太太觉得我连府里这点事都管不好,这管家权"
她没有说完,但平儿明白。王熙凤最在意的就是手中这点权力,那是她在贾府立足的根本。
窗外传来小丫头们的嬉笑声,王熙凤眉头一皱,扬声道:"谁在外头喧哗?"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内室的紫檀木柜。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雕花檀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几件首饰。
"奶奶,这是……"平儿惊讶地看着她。
"我的嫁妆。"王熙凤语气平淡,手指却微微发抖。她拿起一对翡翠镯子,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的。"先拿这些去应急,等庄子的租子交上来就好了。"
平儿急道:"这怎么行!这是奶奶的体己钱"
"闭嘴!"王熙凤厉声打断,"难道要看着府里连月钱都发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去,悄悄把这些当了,别让人知道。"
平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接过匣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王熙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始落叶的海棠。她想起自己刚嫁入荣国公府时的风光,那时她年轻气盛,以为凭自己的手段,定能将这偌大的府邸治理得井井有条。可如今……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软弱的念头。转身回到案几前,重新翻开账本,朱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如同她心中翻腾的焦虑。
次日清晨,王熙凤早早起身,梳妆时特意选了那支最华贵的金凤钗。镜中的她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昨夜的辗转反侧。
"二奶奶,老太君那边传早膳了。"小丫头在门外禀报。
"知道了。"王熙凤整了整衣襟,脸上挂起惯常的明艳笑容。走出房门时,她又成了那个人人敬畏的琏二奶奶。
荣禧堂内,史太君正与几位太太说笑。见王熙凤进来,史太君笑道:"凤丫头来了,快过来坐。这几日怎么瞧着瘦了?"
王熙凤笑着行礼:"老祖宗疼我,我哪里就瘦了?倒是老祖宗气色越发好了。"她挨着史太君坐下,亲手为她布菜,谈笑间丝毫不见异样。
正说着,贾政走了进来。王熙凤眼角余光扫过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为史太君夹菜。
"政儿来得正好,一起用膳吧。"史太君招呼道。
贾政向史太君请了安,目光与王熙凤短暂相接,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用过早膳,王熙凤借口府中有事告退。刚走出荣禧堂,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琏二奶奶留步。"
王熙凤转身,见是贾政身边的长随。"二老爷有何吩咐?"
长随低声道:"二老爷说,请琏二奶奶拨两千两银子,有急用。"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你去回二老爷,就说我下午亲自送去。"
长随退下后,王熙凤快步走回自己院子,一进门就将手中的帕子狠狠掷在地上。
"好个二老爷!真当我是开钱庄的不成?"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声道:"奶奶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王熙凤深吸几口气,勉的那些,当了多少钱?"
"统共豫了一下,"奶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去,把庄头们都叫来,我倒要问问,今年的租子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下午,王熙凤亲自带着银票去了贾政的书房。推门前,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挂起恭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