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面地,嚅声,“白白……”
……
“嗯。”
卧室里没开灯,仅凭客厅的亮光尹亦白看不清她的神情,却晓得她并不清醒。
“乖。”她极力压下内心的震颤和喉头的哽咽,哄她,“没有别的事情了,睡觉吧好吗?明天要上班的。”
纪书颜没放开捏在她耳朵上的手也没说话了,尹亦白嘴上这么讲,又怕她胳膊伸着累,把她托高了些更凑近自己些,没想到身体娇娇软软的人不顾毯子从上半身滑落下去倾身过来,两只胳膊圈住她脖颈,湿湿热热的气息吞吐着声音呢喃,过了好半会小声应了一句“不好。”
字正腔圆,不拖泥带水含糊不清…又分明是是撒娇的口吻。
……
尹亦白垂眸一叹。
指尖触及她躯体也不敢用力,略略僵硬。心慌意乱,意乱如麻,把大学校园里刻在石碑上烫金字体悬于墙体头顶的规训默念一遍…再一遍……
……没有用。
好热。
“要怎么样才好?”她哑着声音问。
“才去乖乖睡觉?”
……要你…
纪书颜烧红起脸颊闭着眼睛,默然。
手里抚摸她背上睡衣毛茸茸的触感,有点空欢喜的感觉…还是那只趴趴狗……
讨人厌的趴趴狗。
这样也不是办法。
两人谁也不说话,时间静静过去,好不容易感觉女人又有点像是要睡着的样子,尹亦白站在床侧慢慢把人放下去,高度降低的一瞬脖子后面的手搂得紧了些,好像不愿意离开,尹亦白心疼得瞬间冒出还是算了的念头,适应了黑暗,她一抬眸,看见纪书颜一瞬不瞬望着她的浅褐色的眼睛。
好像无声产生某种默契配合,尹亦白慢慢把纪书颜置于床面,纪书颜慢慢放下手,指尖从耳垂转而牵在她的衣角。
困乏了她眼睛却不愿意阖上一秒,困得小鸡啄米也要马上睁开保持能够看见她,像上初中周安怡坐她同桌时候上课打瞌睡死命撑着的蠢样。
在纪书颜身上尹亦白只觉得她呆傻得可爱,更疼惜和心酸。
“…那…”既然这般撑着不想睡,“我帮你把妆卸了好不好?”
“我等会再走。”猜测着补充一句。
“好。”一如梦里答应她。
哪怕再过分…她想怎样便怎样,次次如此。
“我去开灯?”
“嗯。”纪书颜面上一个乖巧尽力的微笑,松开手,眼皮渐渐就要阖上。
尹亦白朝屏幕微亮的灯控系统走,走到面前停住一下没有立刻打开,花了一点点时间来接受纪书颜真的很依赖自己的事实……
哪怕方才在客厅独坐时已经就着这个假设思虑良多。
就停了片刻,她打开了灯。
卧室无主灯设计,光源来自四周墙壁上的灯带,尹亦白愣了一下,按第一次才把灯带都打开。
全都打开也谈不上明亮,较昏暗,不知道是重新装的还是原来就有,看起来很助眠。
一转身女人就静坐在这样的昏暗里,头微微低垂,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起了那只大狗玩偶,额头轻轻抵着它,好像进入了浅浅的睡眠,仿佛它和自己一样能给她带来心安。
抱着它睡觉。
尹亦白眼波颤了颤。
是想自己了。
……
她喜欢我……
…是不是已经好喜欢了,才要抱着它睡觉。
本想抱她去卫生间卸妆洗脸的,尹亦白眼神一软,先去找到卸妆油卸妆水卸妆棉,把手洗净擦干走回来,想这过程里她能清醒点再带她去。
蹲在床侧的时候瞄到床头放着《浮轨》系列的第一部,看了有小半的页数,反着坎在床面上,她唇角再控制不住了,心里好软好软。
“纪书颜。”
尹亦白轻轻地唤她。
“嗯…”
纪书颜轻轻地应了一声。
睁开眼睛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幼儿园小朋友午睡醒来时分。
可还是听到她的声音就立马要睁开了,还有印象里第一次被叫全
名的无措和羞恼。
小家伙在哪里都乖乖地叫‘纪女士’的。
起先觉得生分有些想让她改的,后来听得习惯了,喜欢上之后又觉得她叫什么都好听,除去‘姐姐’尤为好听,叫什么都撩人。
“白白。”
她不甘示弱,可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是奶奶的,淡淡的。
亲密又格外撩人心弦,尹亦白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