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时,少年自觉继续待在这里,或许会让其他人觉得尴尬,会去考虑他的心情,可能一些原本想说的话就会被悄悄藏起来了,没有那么畅所欲言了。
少年以去洗手间为理由,暂时让出这片空间,打算好好逛一下酒店。
这家酒店主打服务,天台上有个小花园,一楼大厅的自助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开放,在特定的楼层还有泳池健身房,剧本杀和专门唱K的地方。
据同桌透露,他们这层楼甚至有个专门放抓娃娃机和其他电动的小店,免费在酒店订了位客人无限提供游戏币的那种。
他有点想去试试抓娃娃机,按照走廊上指示牌的引导往前走,刚好路过他借口要去的洗手间。
还没等他完全走开,就被突然响起的、被男暴躁的吼叫吓了一跳。
吼叫过后,是接连不断,“砰砰乓乓”不绝于耳,疑似强行踹门的声音。
酒店包厢隔音很好,走廊也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李珩下意识停住脚住,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不确定遇到这种情况要不要报警。
还是说,先去找酒店的服务员会比较好……?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
踹门还在继续,伴随着“赔钱货”、“女/表子生的”和其他不堪入耳的评价,骂声愈发暴躁。
“你不会讨好他吗!”
“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都有感情,你本来也比狗好不了多少,不懂怎么冲他叫吗???!!!”
……
“妈/的,劳资真是瞎了眼才会签你。”
伴随着听起来像玻璃被狠狠砸碎的动静,轰隆声突然也停了下来。
少年竖着耳朵,提醒吊胆许久,小心翼翼迈开脚步,准备上前查看情况。
他根本不敢离开去喊服务员,生怕下一秒就会听见门被踹开,里面传来哭喊。
……刚刚的时候,他应该更有勇气一点的。
这样想,他不自觉咬着嘴唇,有点心神不定的和刚好出来的人擦肩而过,被狠狠撞了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李珩甚至还有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声伴着飞溅唾沫的“tui”和“晦气”。
他连脸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浑身都是酒味的男人就这样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洗手间地板显得脏乱,酒液和高脚杯、还有瓶的碎渣混在一起,被脚印踩出一种泥泞感。
某扇印满脚印的大门洞开着,里面空荡荡没有人。
人在洗手台面前,看起来像在洗脸……也可能是在哭。
李珩不确定,也不太敢上前,纠结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
洗手台旁边的那道人影看上去很单薄,湿透的、沾满酒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出一种惊醒动魄的瘦削。
根据之前那个男人在辱骂时候蹦出的“签了你”,“赔钱”,“资源”……之类的词汇判断,对方应该是个明星。
还是处境相当困顿,举步维艰的那种。
就在少年讷讷着要不要开口,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背对他的人影突然转过身。
他脑袋半垂着,湿哒哒的水痕顺着被淋成缕一缕的刘海往下淌,不太能看清神色。
他没有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抬起手,抹了把脸,神色很难说清是麻木还是平静。
对方是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亮,应该被另一户人家捧上天,他本能想避免去接触的白软。
李珩微微怔住。
但白软好像并没有看见,或者全然不在意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看见白软手臂上的掐痕,发现对的脸颊有一侧有些肿,发现自己弄错了前因后果。
他不是因为害怕经纪人对自己怎么样,才躲进洗手间,进而对方变本加厉。
而是遭到了经纪人的粗暴对待,不得已,才洗手间的。
——他在梦里那样害你,是你的仇人,你就算不趁机上去踩上几脚,也该心生快意,把这件事当成把柄抓住,让他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心底有道声音这样说,催促他去喊白软的名字,问他是不是自己未曾见过面的堂兄弟。
——可是他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至少,他从白软身上感受到的情绪是这样告诉他的。
白软好像意识不到自己的本能在求助似的,就这么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李珩以为自己可能要挣扎很久才能作出决定。
可实际上他只是短暂犹豫了几秒,脚步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在地板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