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向东跟张延趁机劝柳树村的村民回去。
“哇——,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个时候下雨,这不是逼死人吗!”
“呜呜呜——,爹啊。”
第一声哭声也不知道是谁先发出来的,眨眼就变成了一整片,这种情况下往村外跑,不仅帮不到忙,可能还会增加负担,很多人都瘫在了地上。
苏家庄人看着柳树村村民的惨样,很是于心不忍。
人们自发地从家里拿出各种挡雨工具遮挡在柳树村村民的头上,然后跟着土改队员、农会干部劝慰村民们先回去。
大毛也紧紧拉着三毛站在大榕树下避雨。
“妈妈——”
两个孩子一边小声叫着妈妈,一边看着村口的位置流泪。
雨声、哭声,再混和着各种劝慰声,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柳树村太惨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幸好之前就撤出了部分村民。
苏家前厅,萧家人的情绪也很低沉。
他们没想到柳树村真的发生了山体滑坡,只要想到自己的家,想到田地可能都会被影响,他们的内心就在滴血,辛苦忙碌了快一年,眼看没两个月稻谷就能收了,此时却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作孽啊。
“唉——”
再次深深叹息一声,萧忠良看向大门的视线充满了不舍。
作为农民,他当然知道这种时候下雨对于田里的稻谷影响到底有多深,他只能寄希望于老天能听到他的祈祷少下几天雨,不然今年的粮食肯定会减产,粮食真要减产,他们吃什么!
“唉——”萧老头也无奈地叹息。
他的叹息除了担忧自家遭殃,还有怜悯本家那些留在坟山上的人。
这山比预计中早滑坡了几天,也不知道本家那些人是不是都随着村庄被埋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条命,真是可惜,幸好他家怕死早一天搬出来了,不然……
有些事是真不能想,越想越害怕。
每人各有各的担心,牛翠花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在心里祝愿苏蔓青永远回不来,苏蔓青要真回不来,就算这房子大毛那几个孩子都有份,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一天属于萧旌旗的儿子,她就有办法收拾他们。
二毛冷眼旁观着萧家人的神色,心很痛,他看出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在担心苏蔓青。
这些人不担心,他担心,但在担心之余也相信苏蔓青。
他相信妈妈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
脑海里闪过苏蔓青的面容,二毛走近供桌开始烧香。
他记得苏蔓青跟他说过的话,爸爸妈妈并没有远离他们,他可以求爸爸妈妈去帮帮妈妈,他想有个完整的家。
二毛的动作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萧家人,他们才发现供桌上那一排漆黑的灵位,看着那些他们都不认识的灵位,他们突然全都打了个寒颤。
心好像有点虚。
正在此时,一股带着雨水的风吹进了前厅,大门那一块迅速被打湿。
“这鬼天气。”
抱怨一声,牛翠花不敢抬头看供桌上的灵位,而是站起身狠狠揉了揉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转身去了后院,她不想待在这里,她觉得阴森。
牛翠花跑了,萧家其他人也觉得不得劲,于是也都溜了。
恭恭敬敬把点燃的香插进香炉,二毛虔诚地跪了下来,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各路神佛,各路神仙,列祖列宗,都在他拜求的范围。
就在二毛在家里搞‘迷信’时,因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村口大榕树也遮挡不住雨水,雨水像断了线的雨帘一样尽情流下,大毛跟三毛瞬间就被淋湿了。
雨下久了,地面的热度退去,水汽开始随雨水蔓延。
风用力吹着树木,大毛跟三毛在风雨中狠狠打了个寒颤,他们感觉到了冷。
“大毛,三毛。”
就在两兄弟彼此温暖着彼此时,身后传来了呼唤声,是撑着雨伞的张氏,张氏也是刚刚听说苏蔓青去了柳树村,担心几个孩子才跑村口看,结果远远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张奶奶。”
大毛紧紧抿着嘴,一双眼睛变得红红的。
“哎呀,别哭,别哭,你别乱想,你娘不会有事的,那边村子的危险本就是她先发现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避开危险,你们别多想。”两个孩子的神情都被张氏看在眼看,她赶紧一边给两个孩子撑伞一边安抚。
“妈妈真的没事吗?”
大毛跟三毛对着张氏异口同声问。
“肯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