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苦闷的承泽漫无目的的散步,他很轻易的就甩掉了身后紧跟着的侍女。
长信宫依山而建,虽是春寒料峭,可是压不住青芽冒头,他站在陡坡前看着碎石嶙峋发呆,一直到日头西垂,握了很久的掌心终于还是松开,双鱼环佩落下陡崖当即消失不见,他想这次,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了。
花重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信了!
这三天就当做了一场梦,一场虚假的美梦!
……
扶桑的身体被仔仔细细的上了药,雪白的纱布缠在他削瘦的身体上叫人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呀,还是说这里的饭食不合胃口?”花重锦见他瘦的骨头都出来了,心里想长信宫的伙食不差呀,怎么这小孩饿成这样。
“不是。”扶桑赶忙解释:“我——我的身体被种了蜉蝣,不是很有胃口。”
蜉蝣这味毒/药可谓恶毒至极,初种下时只会慢慢蛰伏,可是一旦发作,它带来的是永世无法摆脱的折磨,普通人若是被种下,只怕在第一次发作时就受不得折磨自尽了。此药发源于长信宫,因为太过阴毒,所以花重锦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药全毁了。
“你有法子解吗?”花重锦其实并不抱希望,长信宫自己制作的毒/药自己都无法解。
“有。”扶桑唇色惨白,可是自打他见到花重锦,她便一直在关心自己,他忍不住弯起嘴角,觉得自己所受的所有折磨都是值得的。
“很难?”花重锦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可是这小孩儿受了这么大的罪,她作为人家表姐,只得打起十分的耐心问他。
“嗯。”扶桑道:“但我有办法。”
“既然有办法,那你就更应该多吃一点,吃壮一点,不然怎么有力气跟蜉蝣打持久战!”花重锦实在是没力气再问他是什么办法,等他穿好衣服便直接道:“中午跟我一起吃吧,我看着你,你要是吃的比我少,我可不饶你。”
扶桑清隽的眉眼染上这一整年最幸福的浅笑。
午饭提前吃了,她想着承泽三餐十分有规律,这时候就算叫他他也不会理会自己,便吩咐小厨房等到了午时重新做。
花重锦除了看着扶桑好好地吃够了她满意的饭量,还指了侍女专门照顾他的身体。
“以后每顿必须吃这个量知道了吗!”花重锦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便起身道:“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出发去烟阳了,到时候你要是没壮一点,我可不带你去了。”
“我一定不会!”扶桑赶忙保证。
“行了,我知道了,好好养身体,我这阵子实在太忙了,不一定有时间能顾得上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花重锦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了。”
扶桑远远地看着她离去,直到红色的裙摆消失在拐角处,他暗暗发誓一定不让她失望。
……
一下午的时间,花重锦都在同方唐关起门来不准任何人打扰专心对账。
原不对不知道,这一对才发现竟然有巨大的亏空。
“钱银出账你们都不记录嘛!”花重锦将账册重重的甩到桌面,吓得几个账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宫主息怒,此事如今追究需得耗费大量时间,既然长信宫已生巨变,何不就此盘点,重新建账?”方唐对亏空的原因心里有数,花重锦发怒也只是在发泄这一个多月来的殚精竭虑,对于叛出者她已经足够仁慈,他好言劝道:“那些人走就走了,哪些钱银咱们就当花钱买了教训,好在如今长信宫剩下的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花重锦盯着方唐看了许久,他的脸上总是有能安抚人心的淡然,花重锦喝了杯凉茶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
她道:“盘点、建账,人手够吗?”
方唐道:“此事属下已经同诸位先生讨论过了,咱们长信宫库房现有的资产好统计,难就难在——咱们的大小航道加上被白楚楚炸毁的那条一共有十条,现如今能够完全在咱们手里的只有一条,离得近,就在浔阳江,码头的工头递信过来表示感念您的恩德,依旧愿意跟着您,工钱不变,其余航道不是暂时联系不上,就是已经有心之人趁机占据,损失无法估计。”
白楚楚强压下心头怒火极力保持冷静,她一手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仔细审阅长信宫的航线地图。
“船只选的怎么样?浔阳江的船可以用吗?”
方唐给她须好了茶,等她心情平复下来才继续道:“浔阳江毕竟不大,最大的船只也只有两个画舫那么大,征调过来也不是不行,可如果真的征调过来,浔阳江码头的生意将会少掉大半,其他商人会趁机压价,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