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轻抬了一下眸子,幽幽看向宸玄:“如果我们提前找到了呢?我要怎样回来?”
宸玄:“若是提前找到,你就在瀛洲等我一段时间,待我处理好一切就来接你好不好?聆渊,记得替我照顾好他。”
聆渊的眸光沉了沉,一字一顿道:“我会照顾好他。”
宸玄笑着对他点点头。他虽然温柔持重,但身居高位千百年,自有说一不二的气势,一旦作出的决定谁也无法更改,任澜澈哑了嗓子求了许久也没有改变想法,澜澈最后只好咬着牙同意和聆渊一起去往凡界寻找瀛洲仙岛。
离开月涌江流殿时已是深夜,连月影都已经西移。
聆渊一出门就牵起澜澈的手告诉他既然连皇兄都不得不让澜澈避居凡界,说明如今的局面确实危机四伏,澜澈怕是连太子宫都住不得了,连夜将人拐到了自己的烟波浩渺宫。
烟波浩渺宫曾经是宠冠九幽宫的贵妃娘娘的居所,虽然荒废许久,但是近年来因为太子的吩咐也有人打理照料,聆渊想着让侍女挑一个最大最好的宫殿让澜澈住一个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夜风徐徐,烟波浩渺宫沉重的宫门被人推开,裹挟着烟尘的寒风猝不及防糊了澜澈一脸。澜澈猛地一个哆嗦马上就被聆渊用披风严严实实裹进了怀中。
“嗯……咳咳,我们宫中人少,不如皇兄寝宫热闹,仆役们也懈怠了些,你多多包涵。”聆渊俊脸一红,磕磕绊绊解释道,同时心中也有些懊恼:不该一时冲动就把人往自己宫中带,澜澈住惯了皇兄雕栏玉砌、风流舒雅的宫殿,自己这里家徒四壁,除了冷风什么也没有,澜澈见了,只怕心中觉得他远远不及皇兄……
所幸澜澈心里装着事,浑浑噩噩,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聆渊带到了哪,出了宸玄的寝宫便像是丢了魂儿一样,聆渊领着他去哪他就乖乖去哪,聆渊推开烟波浩渺的宫门,他想也没想便跟着一脚踏入,谁知道刚进宫殿便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澜澈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从脊背上缓缓生出一阵凉意,顺着他的脊骨一路攀上他的后脖颈,令他头皮阵阵发麻。
他瞪大眼睛,一边试图从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找到一丝亮光,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抓向身边,希望能拉住聆渊的手。
一阵幽森冷风拂过,澜澈的手指穿过层层所有似无的轻纱拉住了一只手,那是一只五指纤细修长、骨节不显,却略微泛着冰凉的手——这不是聆渊的手,这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
澜澈下意识转头向身侧看去,一直在他身侧的聆渊不知何时已不知去向,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出现在自己身侧的黑暗中,漆黑的眼珠外有一圈蓝色的虹膜,在暗夜之中闪着幽幽荧光,在那细碎的亮光中,澜澈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一张面如金纸的女人的脸,眼下青黑,双唇赤红……澜澈干咽了一下,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没有失声尖叫出来而是缓缓下移目光,看见自己手中握着的正是那人尖细冰凉的手指。
澜澈脊背上升起的寒意瞬间化作一阵毛骨悚然,酥麻之感遍布全身,一路顺着他的后背掀翻到了头顶。他一把甩掉手中紧紧抓着的纤长手掌,原地倒退了三步,极致的恐惧将他彻底压倒,就要惊叫出声时却听见对面的女子先他一步幽幽开口:
“……姐姐……四百年了……你终于要来杀我了吗?”
先是晦暗漆黑的幽幽深宫,再是披头散发的诡异女子,最后又被鬼魅一样的幽怨女声迎面而来,澜澈受到连番惊吓,紧紧崩着的神经终于尽数断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脚下虚软向后倒去。
接住他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聆渊宽厚□□的胸膛,紧接着聆渊令人心安的声音伴随着亮起的灯火响起:
“澈儿别怕,这是我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