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一个热闹的中秋节,天子驱车巡游京都,晏希白与望舒携手同游,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河畔,许多小姑娘站在挂满红丝的老树下,窃窃私语讨论着要什么样的郎君和婆家。
望舒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打趣地问他:“殿下及冠已久,为何还未娶妻。”
“李家嫡女风华无双,能歌善舞,长得也是貌若天仙,张御史家的小女儿娇憨可爱,素来最能将人哄得心花怒放。若是殿下有意,我到时能为你们牵线搭桥。”
他该是什么反应呢,神色哀伤,却只能讪笑着摇了摇头,戚望舒,我喜欢的明明是你啊。
她向旁人买了一盏河灯,在河中放下之后,看着盈盈的水面出神。另一个时空的他好像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娘子可还有愿望未曾实现?”
望舒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她抱着晏希白:“殿下,我们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这些日子你肯定累坏了。”
思绪渐回,他应了声:“好。”
内心的不安却无法消散,他搂紧望舒,再也不愿撒手。
第58章 废太子
第二日, 晏希白与望舒作别后,便急急忙忙、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而一路尾随他的,有刺客、有杀手、有不知名的江湖游侠, 也有人暗中送来千金珠宝。这些,全都冲着他身上一份贪污受贿的官员名单。
惊涛骇浪, 百转千折, 九死一生。
他平平安安入了皇城,平日里那些不敢贸然站队的官员, 便打着千奇百怪的名号前来东宫拜访。
有人许以恩情承诺, 有人明里暗里旁敲侧击,有人模模糊糊说了句:“那刺史是我旧时门生,不知殿下治水途中,他可有好生招待。若是他做得不好,也还请殿下多多见谅, 改日我遣人送信,好生敲点。”
一个个都生怕动了他的利益,晏希白只是冰冷冷地笑着, 油盐不进。
入了秋后,京城中到处都是死寂的一片, 树木开始疯狂掉起了叶子,厚厚的一层落在地上, 被人踩两脚后埋进土里。
而这个偌大的官场,野兽群伏, 要么一网打尽,要么便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最后一卷草席随着落叶般在地里腐朽。
这天, 平静的早朝, 所有人都以为无事发生,晏希白却站了出来,一向温和的太子殿下,尖锐地,用他平生所学——浅薄的几句污言秽语,指着一个个庸臣奸佞,说他们如何勾结党羽,官官相护,将朝廷下派赈灾治水的银子吞得渣都不剩。
那些个富贵半生,享尽奢华的老官员,早就忘了少年时学的圣人言,早就忘了曾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君子之道。他们气炸开了胡子,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齐刷刷死盯着晏希白,有人负隅顽抗,倨傲地说:“太子殿下可别空口无凭。”
“好一个空口无凭。”晏希白唤人将证据呈上。
书信,账目,文书,还有他们手下人的口供,一应俱全。
就这样,一份份证据摆在了朝堂之上,□□裸的难堪。
众口铄金亦是百口莫辩。
朝上天子皱着眉头将所有证据扫完,涉案官员之多,涉案金额之大,简直令他胸闷气短,最后勃然大怒,将每个人都斥责了一遍。又令六部尚书秉公执法,严重的直接罢官抄家,送入牢狱。罪轻的,依照数额如期上缴,平调或贬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到头来还算数松了一口气,法不责众,圣人再怎么生气,却也还是从轻处理。
甚至大家都默认了,这件事情不会大肆宣扬,否则便引起百姓不满,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喷死人。
晏希白对这样的场面并不满意,杀鸡儆猴也得什么对象,这些一个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既然有胆贪污,又怎么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到,只怕后患无穷。
他再次站了出来,圣人却冷冷瞥了他一眼,好像再在怪他不该一声不吭把事情闹大。
晏希白握紧拳头,开口道:“父皇……”
“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父皇,应当严惩不贷!”
“怎么,太子对朕的处决还有异议?”
“臣,不敢。”他默默吞下了一口恶气。
*
晏希白离开洛阳之后,望舒也开始着手收拾行囊了。她心中总是感到莫名的不安,哪怕她一再嘱咐晏希白,要小心提防明枪暗箭。他总是报平安得多,诉苦得少。
外祖父手下家业庞大,远近亲疏的几个人也并不可靠,就怕刚离开洛阳半日,那些人就谋划着如何分割家产了。
安排交代许久,一行人才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