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柔媚的眼泛着一抹强烈的殷红,舌尖舔了舔唇,自己尚不知——
这副模样,说不是山里跑出来的精怪,都没人信。
她哆哆嗦嗦探出手,朝少年的胸膛触去,声音轻得像说悄悄话儿。
“哎呀,你受伤了……”
少年眼中戒备更甚,又向后缩,背脊已全贴着墙,退无可退,难捺地偏过头,想离她远点儿。
她呵了口气,指头终于点到对方的皮肉,小心翼翼嘘了一声:
“别怕,别怕,本……我帮你瞧瞧伤,嘶——,给我凉凉手……”
少年的肌肤冷浸浸的,触感格外舒适。
陆霓脑子稀里糊涂,只觉对方身上有种难以抵挡的吸引力,口中哄着人,将整个手掌都捂了上去。
少年低低闷哼一声,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他看上去孱弱,上手才知,身体的线条精瘦紧致,陆霓怎肯就这么罢手,挣动着与他扭在一处。
可怜那豆大点儿的烛火,哪儿经得住他俩这番争夺,风中残烛支撑不过几息,“噗哧”一声熄了。
黑暗中,陆霓感觉到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了她。
目不能视,被药性催发的感观更加敏锐……
对方起初生涩,继而莽撞激进,陆霓初出茅庐,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好坏,只觉酣畅淋漓如一张巨大幕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小屋外,接天连地的杏花雨渐趋急切,雨打芭蕉,承接雨露的嫩叶愈发翠绿鲜活,摇曳生发。
……
醒来时,依旧置身一个紧实的怀抱,身上的不适却换了另一种,腰和大腿酸软无力。
陆霓一动不动,悄然睁眼。
昨夜那双极具诱惑的眼安静阖着,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容少了两分惊艳,五官柔和下来,鼻尖一颗清浅小痣,显得有些俏皮。
她该拿他怎么办?
此刻药性尽去,脑子也清明了,昨夜权宜之下,与个陌生男子有了鱼水之欢,主动的人是她,那么,就该她负责吧……
正想着,“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任嬷嬷大呼小叫的声音响起:
“殿下……,长公主殿下,您在里面吗?”
陆霓无声叹息,刚要推开身前的人,那少年已一骨碌翻身而起,如避蛇蝎似的离远来,她便也顺势退开。
低头才发现,身上素袍齐整,满是泥泞的脚也被收拾干净了。
她诧异抬眸,飞快瞥了少年一眼,心下又升起些好感。
“殿下,老奴可算找着您了……”
任嬷嬷扑上来,护雏鸟似的把她跟少年隔开,在她身上脸上来回看了几遍,“殿下,您……您没事了?”
陆霓神色淡淡,朝外看了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
任嬷嬷见她药性已过,先发狠盯了眼一旁的少年,这才压低嗓子。
“殿下,您、这事……不宜声张,老奴没敢叫禁卫出动,就让白芷她们悄悄出来找……”
“不宜声张,你刚还喊这么大声。”
陆霓手指揉揉额角,撑着她手臂站起来。
任嬷嬷脸上流露一丝慌乱,审视的目光又落在墙角的少年身上。
少年紧抿着唇,看陆霓的眼神明显流露震惊和茫然。
陆霓微微凝眉,悄然后退一步。
破旧小屋中,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妙地僵持住。
任嬷嬷猛然大喝一声:“大胆刁民,可知冒犯长公主乃死罪!”
陆霓的心狠狠一沉,在她背后用力推了一把,“嬷嬷,给本宫灭口。”
任嬷嬷生得膀大腰圆,只这么一扑一撞,于面前的少年亦是极大的威胁。
两人缠斗起来,陆霓则紧贴着墙,不动声色朝门口移去。
一瞥间,瞧见任嬷嬷手里一柄明晃晃的金簪,正是陆霓从不离身的秋水簪,想是昨夜在杏林奔跑的时候掉落,被她捡到的。
簪头无锋,被任嬷嬷舞得虎虎生风。
那少年招架着一路后退,直退到屋角一个倾倒的架子旁,霍然从中抽出一柄半尺长的匕首。
任嬷嬷一惊,转身朝门逃去。
陆霓就在门边,一步上前堵住,“本宫清誉要紧,嬷嬷,杀了他!”
任嬷嬷被她牢牢攥住手臂,抬头时满目惊愕,“长公主你……”
话音未落,少年已追上来,手中匕首“噗哧”一声,没入任嬷嬷后心。
硕长人影一晃,少年已立在门前,
这次轮到陆霓的退路被堵,她恍然发觉,他生得很高,需要极力仰颈才能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