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分封出宫,住在芳华宫西侧的安明殿。
深更半夜,贵妃带着亲儿子赶赴皇帝临幸的妃嫔殿所,乃是冒犯天颜,以季姝平日行事谨慎,敢如此作为,只能是皇帝不行了。
今夜这场宫变,本也是季贵妃等待多时的良机。
云翳神色黯淡,微微垂首,一副即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大概过不了多会儿,赐死的诏书就会送进咱们长信宫。”
若皇帝只是龙体抱恙,或哪怕身染重疾,此刻传唤太医院、宫人出入,宫门大开的动静早就闹起来了。
反而越是这般静默无闻,就像一潭死水下,潜伏的漩涡暗自涌动。
不论是季贵妃早在蕴秀殿做下的手脚,还是宫外虎视眈眈的昌国公、解太尉等人,从前小心掩藏的爪牙,如今锋芒毕露。
陆霓脸色苍白,芙蓉娇靥此刻憔悴不堪,那双桃花水眸泛着奕奕幽光,语声低而轻缓:
“即便鱼在砧板,临死前也得多蹦跶几下呢。”
十四岁前,她的人生顺风顺水,享尽尊荣,母后病逝让她一夜间长大,再没了膝头撒娇扮痴的资格。
父皇顶着世家的压力,坚持不肯立后,为他们多争取了几年,眼下,须得她独力走完最后一程。
甫一照面便败下阵来,那她下到地府,也无颜面见双亲?
“茯苓,长信宫四门下钥,你亲自带人去。”
陆霓朝殿外走去,“本宫先去见见齐统领。”
齐煊是父皇任命的禁军副统领,护卫东内廷,亦是陆霓最信任的人之一,想必这会儿已带人守在宫门外。
“我陪殿下去。”
云翳眼神示意茯苓看顾好二皇子,自后腰扯出拂尘轻轻一扬,微一躬身,先长公主一步出了殿门。
陆霓侧眸瞥他一眼,想说一句,“大晚上你个瞎子添什么乱……”
话到口边,又忍住了。
“有玄奴在,奴婢瞧得见路。”
前方一道黑影蹿至云翳脚边,回应一般,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呜”。
玄奴是他养的猫,通体漆黑如墨,被驯养得颇通灵性,夜里可充当耳目。
云翳侧耳半晌,忽地皱眉,沉声道:
“齐煊在外面,不过恐怕马上就得被赶走,季湛带兵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