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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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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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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质疑之声不可轻忽,若此时传出长公主及二殿下身死,恐会功亏一篑。还请娘娘三思。”

季太后默默与解太尉对视一眼,后者深知,如王清那等寒门清流,搁在平时微不足道,眼下却不宜大张旗鼓闹起来。

新帝即位,多少有那么点名不正言不顺,值此多事之秋,倒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贤侄想得周到。”

解知闻笑呵呵打句圆场,转了话题:“今早已传信幽州,想来你义兄不过数日就要回京,你们兄弟二人也两年未见了吧。”

季湛的义兄,便是解家二郎解斓,任幽州刺史,掌幽青翼三州兵务。

解知闻这话听着像套近乎,实则未必没有敲打的意思。

玄天骑由解斓一手创建,本是解家的兵,如今却为季湛立下拥戴之功,可他不能忘了,谁才是这支强兵的真正主人。

季湛薄唇微勾,看似亲近一笑:

“义兄在幽州时常记挂太尉,这等父子情深,小侄瞧着甚是羡慕。”

“说得哪里话,老夫视你,也如亲子侄一般无二。”

“太尉客气……”

季太后冷眼瞧这两人你来我往攀交情,甚觉气闷,打断道:“昭宁和二殿下怎地还未到?他们父皇大丧在前,难道还要哀家三催四请不成?”

季湛止了话,行至左首就坐,这才道:

“回禀娘娘,下面的人来报,二殿下因火势受到惊吓,传召太医前去救治,这才耽搁了时辰,想必这会儿,昭宁长公主已到了。”

紫宸殿外,陆霓在百官众目睽睽下,一身热孝素服,缓缓踏上玉阶。

钗环佩饰一概皆无,素面朝天,反而更显她容色秀雅,气度绝尘。

无数人心中升起肖想,从前的昭宁长公主宛如天上明月,遥不可及,如今却不然,就如落入水中的月影,伸手便可搅碎。

已经有人盘算,没了先帝的宠爱庇护,这样的尊贵人儿,娶回家去哪怕供起来,也是倍有颜面。

陆霓却不似这些人想得天真,一把火烧了摘星阁,令得丧钟早鸣,百官齐至,让她和阿瓒暂时逃脱即死的命运。

但以她和季姝的恩怨来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怎可能容她安安生生出降。

对于公主来说,最凄惨的下场,莫过于和亲。

想到先前同云翳商议的对策,一颗心沉甸甸的,已可预见,前方是刀山火海,可她不得不豁出性命蹚过去。

紫宸殿满目皆白,刺得她双眼酸涩,跪于灵前深深伏首叩拜,起身时,被左右两个人殉惊得眼皮一阵乱跳。

一个是服侍父皇多年的许兆,另一人,赫然是漪妃。

本朝数代不曾有过以活人殉葬,这等仪式不容于礼法,早已被摒弃。

季姝拿两人殉葬,威慑的不仅仅是满朝臣工,更是对她的无声警告。

漪妃是由昌国公做主选入宫的,起初不过是这偌大后宫中,不打眼的一位美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父皇自母后逝世便不再流连后宫,阖宫妃嫔极少有侍寝的机会,却在半年多前,不知为何,忽然迷恋上漪妃。

起初是隔几日去一趟蕴秀殿,逐渐变成夜夜笙歌,直到连早朝也不上了,没日没夜厮混一处。

进而龙体每况愈下,张院判多次劝诫,父皇反而恼羞成怒,差点推他出去杖毙。

早在他痴迷漪妃起,父女间的感情便日益疏离,从前每日都要给阿瓒亲自授课的父皇,之后这半年,姐弟俩已鲜少能与之碰面。

深宫如海,只余她和弟弟像两尾流离失所的鱼儿,不知何去何从,时刻面临被暗流涌动的巨浪吞噬。

陆霓自是想到,这其中必有季贵妃的算计,可却无法拿捏确凿证据,而眼下,漪妃这么快便被处死,更是死无对证。

兼之齐煊刚才来报,他派去的人到了张府,才知张院判一夜未归。

秦大明行至近旁,阴阳怪气打量一遭陆霓,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后娘娘召见,长公主耽搁多时,还请快些过去吧。”

接着一扬拂尘,截住跟在后面的白芷和云翳,“娘娘有令,其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秦大明和云翳各为东西内廷总管,然而此时的姿态,已俨然是掌管整个后宫的大总管,丝毫不留情面。

陆霓提步往后殿行去,暗自庆幸阿瓒没跟来,不必向季贵妃母子卑躬屈膝。

至于她,既活罪难逃,无非就是那么些折腾人的招数,接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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