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坠金枝

关灯
护眼
6、下嫁(捉虫)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五。

陆霓三年前从华清园回来,也曾让云翳查过那少年的底细,名叫季以舟。

生母程娟出身幽州大族,其兄曾任职军中,因护卫季公爷重伤而亡,死前把唯一的妹子托付给他。

疏不知所托非人,季威并未带程娟回族,仅是养在京郊庄院里,成了个没名没份的外室。

世家重名份,养在郊野的外室子则人人可欺。

她遇见季以舟那夜,他刚被世子爷派来的手下痛殴一顿,因此身上带伤。

当日派去的人回报说,程娟彼时刚过世,季以舟是回来奔丧的,平日并不住在庄子里。

其余尚有许多细节,待人再返回追查,庄子里知道内情的下人全都不知所踪,线索戛然而断。

之后遣人往幽州调查程家,才知早已落败,几支族人死得死、迁得迁,关于程娟兄妹的事,几乎无人知晓。

季威不久前中风,若说他连儿子是谁生的都认不出,怕是有些牵强。

但这么个低微卑贱的外室子,自小受家族中人白眼冷遇、凌|辱虐待,季威怎敢把家主之位传给这样的人?

尤其是太后,若她知晓季以舟的真正来历,绝不敢在伪诏谋逆的大事上如此倚重。

先前陆霓认出他的第一眼,便已想清其中关节,季督尉的这重隐藏身份,正可供她做为拿捏的把柄。

她背朝着那边几人,对季督尉用口型说出“助我”二字,明眸微睨,转身走回殿中。

“并非昭宁不愿遵从娘娘的安排,只是父皇新丧,昭宁身为长女,应服斩衰,恐怕季世子等不得。”

母后病逝,她服杖期一年,如今父亦亡,按礼该服丧三年。

季太后摇头不允,“斩衰过重,难道你父皇在天之灵,愿见你豆蔻年华,便这么麻衣冷食虚度三载?”

她看了眼那边已归坐的季湛,“昌国公如今身患恶疾,说不准还有多少时日,你和世子的婚事,倒是反该抓紧些。你也知道,澹儿为了你,拖到如今二十有五未立正妻,你既早晚都要为季家妇,也该为季家子嗣绵延的大事着想。”

陆霓怒极反笑。

季澹是没正妻,通房小妾倒是早给他生了四五个孩子,更不用说养在外面的,恐怕她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还用担心子嗣?

“娘娘的意思,是说天子国丧也不必理会,倒是昌国公一介臣子快死了,须得急急迎公主进门,给他老人家冲喜吗?”

陆霓提高声调,后殿与前面的紫宸殿不过一墙之隔,她倒想问问季姝,敢不敢把这话当着众臣百官再说一遍。

“历朝历代,公主热孝出降,倒也并非绝无仅有。”

季太后敛下心头得意,讪讪一笑,终于松了口风。

“你若下嫁为季家妇,从此与哀家便更亲近了,再过两年,把丰州赐与二殿下作封地,那处富庶繁华,离京城又近,到时你们姐弟见面也方便。”

陆霓心头提着一口气,目光却不敢瞥向左侧,要挟季湛的想法过于仓促,实则她也无甚把握。

借国丧推迟婚期,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若能挨过两年,到时阿瓒一走,她便再没什么软肋能被季姝拿捏的了。

目光在殿中悄然逘巡,新帝对太后唯命是从,肯定指望不上。

解知闻就更别提了,解家执掌兵权,其实从前与父皇并无太深的过节,不似季威把持财政,惯会咄咄逼人。

不过……,陆霓又去看太后,心头冷笑,季、解两家一向为通家之好,季姝当年未入宫前,最先订下的亲事,就是跟解知闻。

季姝这人野心极大,一生最大的执念便是后位。

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份,这些年有没有与解知闻旧情复炽,难免令人心生遐想。

可惜这消息她知道的晚了些,不及细查,若是被她找到这两人的蛛丝马迹,兴许就能提前一步扳倒季贵妃,便无眼前死局。

季太后见她眼神游移,满殿求援无果,心下大是痛快,催促道:

“昭宁,你一向知礼守孝,当知你父皇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你早日出降,今日在灵前定下婚事,先帝在天之灵必感欣慰。眼下百官还在外面等着呢,你再拖延下去,误了起丧吉时,可是大罪。”

陆霓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

“长公主下嫁季家……”冷不丁,一个声音徐徐响起。

季太后循声望向季湛,这才记起,他如今是季家的当家人,倒也有权过问这桩婚事。

“督尉是家主,依你看,哀家指的这桩亲事如何?”

季湛起身,双腿微一用力,座椅被直接推后三尺,大概是为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