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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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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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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到长公主软榻后头,避开那煞星恶狠狠的目光,微松口气,心头暗骂。

“呸,真晦气。”

长公主避在一边,不来触犯他的禁忌,季湛独踞案前,施施然饮了口酒,持著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的酥饼。

那边陆霓笑意殷勤:

“督尉尝尝这松黄饼,里头的马尾松花,是去岁随驾往西山围猎时,本宫亲手采的。还酿了好些松花酒,就埋在公主府那株蜡梅底下,待本宫过些日出宫了,再邀督尉入府共品。”

“殿下好雅兴,可惜臣一介军中莽汉,实非识花人,怕是要辜负长公主拳拳好意。”

这都未赶那太监出去,显见得是长公主极为看重之人,季湛言辞刻意粗鄙,一点都不肯配合,还存心刺激她。

“长公主这就打算出宫了?放心二殿下一个人待在宫里吗?”

“就是不放心啊。”

陆霓一手托腮,愁眉不展地望着他,软语轻叹,“可是有什么法子呢?婚期不过剩下三月,本宫还得备嫁啊。”

轻轻松松就把问题抛给了他,水润的桃花眼分明含着期许:本宫嫁给你,后顾之忧不帮忙解决一下吗?

季湛竟无言以对。

他自顾捡着碟里的小菜,佐粥吃起来,一勺一勺,吃相竟很是斯文雅致,丝毫不像他说的——军伍莽汉。

陆霓以手支颐默默瞧着,心下暗奇,他一个自幼养在郊野的外室子,世家望族的礼仪上竟是行云流水、纹丝不错。

莫非……是他母亲程氏教的。

“这粥里放了木香菜。”

半晌,他搁下勺子,面前剩了只空空如也的粥碗,仍显意犹未尽。

“没想到,长公主也吃得惯这等山野粗食。”

“督尉还说不是识花人,本宫最爱这粥里的荼蘼花,香甜甘美。”

陆霓明睐清亮,笑盈盈从榻上坐起身,好似忽然来了兴致,“督尉从前吃的木香叶,可是焯过水后,拿盐、油拌着用?”

季湛默默点头,眼中隐有追忆,浑身坚硬的冷刺,再一次在她的轻言笑语中,悄然软化。

“别看木香粗生粗长,荼蘼的花瓣却娇嫩得很,其实配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素裙如水波微漾,她缓步靠近案前,取过他面前的粥碗,亲自动手给他添粥。

碗中翠绿与嫣红交相呼应,煞是好看,她含笑捧至面前,“以舟,你说是不是?”

又来,季湛心口顿生绞痛,却生生忍住了,泰然接过碗。

“昭宁殿下唤臣表字,显得过分熟稔了。”

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淡,显然他不愿提及过往。

原打算解释一番,借机修复缓合些二人的关系,眼下只得打消念头。

一顿饭,陆霓几乎使出浑身解数,虽只是最简洁的薄酒素粥,不见半点荤腥,但件件都经她精心安排。

奈何这人太过喜怒无常,像极了过河拆桥的无赖,分明前一刻哄得他神足意满,转个头的功夫,便又翻脸无情。

更是理所当然的,当她是个布菜侍女,连声客套也欠奉。

她都还未用晚膳,已经饱了。

气的。

躲在一旁装鹌鹑的云翳暗自咋舌,如此贤惠温柔的长公主,他头一回见。

顶着季督尉刀锋般的冷眼,云翳上前撤去残席,再奉上清茶,只觉背心嗖嗖发凉,颤巍巍捧着托盘退了出去。

陆霓也觉出森然寒意,暗骂一声:俏媚眼抛给瞎子看。

索性退回去倚榻而坐。

饿着肚子生了会儿闷气,她倒开始犯困,掩唇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更不想睁开,眼皮子一个劲儿打架。

季湛脸色是缓合了,他也根本不关心她用没用过饭这种小事。

这等简陋餐食,怕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罢了,长公主娇贵的肚肠,哪里经得住。

见她打起瞌睡来,薄唇勾出嘲弄,“下午在蕴秀殿还没睡够?”

陆霓一个激灵来了精神,实实是被他气醒的。

她打算不再迂回,单刀直入道:

“太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漪妃,却留下这么条漏网之鱼……劫走她的人,自然是与太后为敌。”

这会儿她思路清晰,目光炯炯看着季湛,“如此,太后的敌人,便是本宫的盟友。督尉的秘密,本宫自会守口如瓶。”

“今日的黑衣人并非听命于臣,怕是要让长公主失望了。”

季湛冷淡摇头,“再说,世间事也不全是非黑即白,殿下仅凭此就要与臣结盟,未免过于草率。”

陆霓神色微凝,审量良久,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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