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巷道,其实不过是两户人家相邻的院墙,中间堪堪能过一人,他俩挤进来,已是如同面对面贴着。
“你……”
“嘘。”展萧抬手撑在对面的墙上,将她圈在自己身前的一方小天地里。
李忘舒微仰着头看着他,见他往那巷道外面看,便也跟着朝外看去,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便见到火光照了进来。
那些人说着不同于大宁百姓的话,在跑进这条小巷中后便四散开去,很明显,是在找人。
是西岐人!
李忘舒瞳孔微缩。
西岐人也追到了并州吗?那方才那支冷箭,难道是西岐人射出?
她忽然心跳得极快,贴在石墙的后背传来阵阵冷意,让她忍不住轻抖了一下。
前世远去西岐,她是了解那位新任的西岐王的。预定要娶的王妃逃了婚,就算人是大宁的公主,他也绝不会只把这事交给大宁。
可李忘舒仍旧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会追到并州。
她和展萧是连夜离开孙家集的,连大宁朝廷的人都没有遇到,怎么会这么快被西岐人找到呢?
她带着几分犹豫看向展萧,可随即又想到,是面前这人带着她逃出来的,他好像没有必要给西岐人通风报信,难不成就为了让自己的逃亡之路多些挑战吗?
“唐突殿下了。”
正思量间,她听见那人的声音,遂又看过去。
此处太黑了些,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觉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好像深邃的夜空。
“还有办法逃出去吗?”
“那些西岐人贪功冒进,惊动了并州府衙的人,应该一会就会离开了。”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展萧又道:“不是殿下自己抛出了诱饵,想让西岐人也上钩,将这水搅得再浑些吗,怎么这会怕了?”
李忘舒抬手打在他胸前:“我哪怕了?”
话出了口,她又忽然觉出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这等动作实为不妥,于是踮着脚愣是向后靠,到底离他远了点。
展萧自然觉出她的动作,只是没说什么,不知是不是夜色渐浓,让他竟也大胆不少,在旁人瞧不见的地方,无声笑了笑。
“走吧,他们应该离开了。”展萧开口,扶着李忘舒从那小小巷道里又“挤”了出来。
一点月色洒下,小巷中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灰,李忘舒拍了拍裙子,跟上他的脚步。
那帷帽方才逃跑时早不知掉在哪里,这会倒让她能将这座并州城看得更清楚些。
“这里也算座大城了,四通八达,在这分开,你也好找个好去处。”
展萧停了一下等她:“殿下是铁了心要赶我走。”
“你知道跟着我,恐有性命之危。”
展萧看着她,忽有一瞬凝滞住,他脑海里刹那间闪过这些年无数次刀口舔血的经历,却又极快地复归平静。
性命,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东西。他这条命,能活着已是上苍仁德。
“那明日到舒家看看吧,若是殿下成功与舒家说了话,那属下自然没有用处,到时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