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季羡阳看他抱着床被从自己的视线里移出,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左手的胳膊肘传来刺痛和麻感,他才屈起了膝,从嗓子底里冒出了粗:“我——操。”
季羡阳双手抓着头发,哐啷一声躺回到双人床上。他侧了一下身,对卧室门外望了一眼,看到反射在地板上的模糊人影,
他对盛向的奇葩操作感到恼火:这人有病吧。
在若大的床板上,季羡阳又来回翻了几次身,在不断的姿势调整下,模糊的意识渐渐席卷了全身。
黑暗的环境中,季羡阳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他环顾了一周才见到前方有一处快熄灭的光影。
他立即迈出步子,走了出去。
跨出黑暗的房间,季羡阳被太阳光照得有些刺眼,他伸手挡住血黄的光线。
“他人在哪儿?”
暗流一般的声音刺激着季羡阳的耳膜,他一听到这记忆里的声音,仿佛再次坠落到窒息的冰窟。
季羡阳把手拿了下来,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沙发和餐椅上坐满了人,全都看着他们面前的那位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抖的女士。
季羡阳扭头一看,只见早些年的青哥坐在沙发的正中央,他手里点着烟,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那位女士眼底虽泛着红,但并不失职业女强人的硬朗气质,她看着青哥,说着:“我说了,他带着钱一起跑了。”
青哥似乎对这答案有点失望,他点烟抵在烟灰缸里,偏头道:“这样啊,那我搬几件您家里值钱的东西,我想没意见吧?”
卓敬原本就有些不太沉静的眼眸一下转为惊愕。
不!
季羡阳想跨过去呵止,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像是被人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只有将不能开口的话在心里无声吼出:
不能带走。
滚出去……
季羡阳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搬走了家里的东西,嗓子只能发着疼。
空中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季羡阳怎么都不能去到那位终于缀泣的女士的身旁,他眼帘渐渐充满雾气,眼角无力地滑出了灼热的泪点。
季羡阳将手掌心贴在自己眼边,使劲儿擦去他嫌娘气的泪痕,低骂着自己都听不太清的话。
可须臾之间,他耳旁又响起了悠远的声音:
“现在有我陪着,我不会走。”
季羡阳抬起眼眸,看到一位男生站在自己面前,抓着自己的胳膊,重复着这句话。
他眼瞳一下扩张,想往后退,但梦里的人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反倒被那人按进了他的还不完全宽大的肩头里,哽咽了起来。
季羡阳眉头紧皱,哼唧了好几声,才从嗓子底里发出刺耳的声音:“操!”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咽着口水,被自己做着前后完全不连贯的梦所惊醒。
由于起得太猛,季羡阳头有些眩晕,他拍了拍额头,半天才吐出了肺里的二氧化碳。
他对自己连做梦都能梦到盛向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自己在他怀里哭,那种惊奇的感觉比噩梦还可怕,比小说还玄幻。
敞亮的卧室被光斑照着,一楼窗外隐约传入人们晨练时的交谈声。
季羡阳没有睡回笼觉的闲意,他正准备跟着下垂的左手侧躺回床上缓冲一阵,可下一秒,他左手并没有摸到床板。
他手摸到了空气。
哐当!
季羡阳整个人侧摔在了地板上。
骨头与地板的剧烈撞击让季羡阳差点吐出肺。
好在他右手手臂立马抓住了床被,才避免了脸部与白色大理石的亲密接触。
他无声嚎叫着,浑身疼痛地站起了来,望着自己睡过的地方。
他又从靠墙一侧翻到了最外的床沿。
“……”季羡阳骂了一下床,扶着自己的腰步履阑珊地走出了卧室。
明亮的宽敞客厅早已完全暴露在初日下,时不时地鸟鸣从阳台外穿透而过,更衬得屋里静得像一片森林。
季羡阳一眼就看到了裹成一团的蝉蛹。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自己还有一半电量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到九点的时间。
这人还是像以前那样能睡。
他走到盛向旁边,准备叫醒这位贪睡的学霸。
盛向侧躺在沙发上,将一半的脸都埋进了沙发枕里。
季羡阳眉头一扬:这睡相,真安详。
他拿手拍了拍盛向的床被:“喂,起来了。”
沙发上的安详人士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