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不悦,当场截断了皇后的话,出言斥道,“哪有春秋交季就该生病的道理?分明是你这做母亲的不上心!但凡你对华宁多用几分心思,也不至于在这里说出这种话来。”
“儿臣知错。”
太后发怒,全场瞬间一片寂静,皇后起身,站在太后面前垂首听训,被说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婧月躲在一边站着,低下头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当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柱子。
翠风则将豆豆抱起来轻柔拍哄着,捂了他的耳朵,以免太后的怒火惊着了他。
但这孩子还是被吓到了,趴在翠风怀里扭扭身子,哼唧一声,带上了几分哭腔。
“母、母……娘!”
婧月和太后一齐望过来,太后压住怒意,将豆豆接到怀里掂了掂,摸着孩子的后背反复安慰,边拍边抚。再看看站在面前的皇后,她的语气缓和下来,“皇后啊,哀家知道你身子不好,主持宫务不容易,也知道你的心结。但华宁是我大周的嫡公主,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要多上点心。”
“是,儿臣知道了。”皇后低声应了。
“你知道就好。”太后叹了口气,当着婧月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向她摆摆手,“哀家不多留你了,你先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皇后尴尬地退了出去,出门前,她看见太后又笑着举起了怀里的豆豆,软语哄着,只瞥了一眼,她就转身离去。
婧月似有所觉,转头看了看皇后的背影,心里暗自叹气。她总感觉皇后最近情绪不对,希望皇后能自己走出来吧。
然而皇后走不出来。
从慈宁宫回去的路上,皇后没有坐轿辇,让宫人们都远远跟在后边,她只扶着静容的手往回走。
慢慢走着,一路上双目放空漫无目的看着两侧的绿植花树,走着看着,她的眼睛就模糊起来,轻轻一眨,带出了几分水意,“静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华宁不好。”
“奴婢不敢!”
静容顿时全身僵住,扑通一声原地跪下。
“起来。”皇后垂眸,伸手扯了扯她,“我没说你,就随口一问。你如实说便是。”
“是……”静容为难地起身看她一眼,脑内反复斟酌着用词,“奴婢、奴婢觉得您……”
“行了,不用说了。”
皇后一看就知道她的意思,只是静容不敢直接说出口罢了,她凄然重新搭上对方的手,叹息一声,“是了,我确实对华宁不够好。我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静容担忧看她,欲言又止。
她没管静容的想法,安安静静往前走着,绕过一片花树,前面就到了坤宁宫。
皇后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看了眼旁边公主居住的隔间,犹豫着不敢进去,迟疑半晌,她最终还是转身进了主殿。
静容一直陪着她没说话,扶她进了房间,又转身关上了房门,给皇后递了杯温水。
“娘娘,您喝口水吧?”
皇后坐着怔怔出神,看着她手里的茶杯,忽然落泪。
“我也想对她好一点,我也想多亲近她几分。那是我挣命生下的孩子,哪怕是个女孩,我又怎能真的不关心呢。”
她哽咽着,“只要她健康就好,我一定会好好将她养大,但是她……
我真的怕了,静容。”
“她那么瘦小,呼吸那么弱……和白白胖胖的二皇子一点都不像。我看她躺在那里,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华仪。”
皇后的声音在发抖,“我当年那样疼爱她,彻夜不眠的守着她,有用吗?她有好起来吗?我已经失去一个了,他们非要再让我剜一次心吗!”
“静容,我不想再伤心一次了,”
静容跪在一旁,闻言亦是红了眼眶。
沉默片刻,皇后抽出帕子按按眼角,“如今宫里谁还能想起我的华仪呢。”
“他们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娘娘!”听出她的语气不对,静容唤了她一声。
皇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想不起我的华仪,他们更看不到我的华宁。她若对华宁真的关心,怎能等华宁病好了才想起来问一问。也是……有大福气在身的祥瑞皇子在,谁还能记得病弱不堪的公主。”
她幽幽说着,“静容,我真的嫉妒。若二皇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 52、再变
在慈宁宫里受了一番刺激, 皇后对儿子的执念更深,但她也想通了,不再一门心思要自己生儿子, 调养身体之余,还分出注意力在陈常在身上。
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