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婧月却只沉默着,望着她不说话。
上马车前,太后最后一次回身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最终回到婧月的身上。
她招手让婧月上前,从腰上解下一枚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
“太后……”
看着手心晶莹纯白的玉佩,婧月忽然低下头,眼中泪水滑落。
“好孩子,别哭。”
太后仍然笑着,拍拍她的手臂,握着她的手说道,“苏州是个好地方,这次你没去成,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多谢太后,臣妾记住了。”婧月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太后点点头就说好,看着她将玉佩收起后转身上车,车帘被放了下来,再也没有向外看一眼。
……
皇帝南巡,人虽远在千里之外,但每日和宫里信件往来频繁,婧月得以一直了解着他们的动向:
皇帝带着太后游湖,皇帝带着周沐出行,周沐机敏,举一反三,令皇帝大加赞赏。
皇帝陪太后登楼,太后回了母家,为父母扫墓上香。
太后病重不治,于苏州薨逝。
作者有话说:
◉ 68、丧礼
太后薨逝的消息传到宫里, 婧月虽说早有心里准备,但仍是十分伤感。
这些年太后一直对她不错,好感度刷起来之后, 太后在她面前始终是亲切宽容的长辈形象。每次婧月带着孩子去慈宁宫玩,太后都抱着孩子亲切关怀, 周沐和龙凤胎都很喜欢皇祖母。
婧月想着, 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头看看躺在榻上睡得无知无觉的两个小家伙, 又想念起了远在苏州的周沐。
皇祖母不在了,他们会很伤心的吧。
不知豆豆现在怎样, 太后去世时他是否在跟前, 难不难过?
出生之后就没离过身边的孩子, 突然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 婧月这段时间感觉很不适应,但也只能学着适应。
早晚都要分别的,不止是豆豆, 果果和桃桃也是一样,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没办法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俯下身摸了摸熟睡中的孩子,又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 宫里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太后患病后的一系列事情被人看在眼里,即使一开始不明白情况, 之后大家也都能回过味来。
能在宫里生存的没有蠢人。皇帝南巡之后, 找婧月打探消息的妃嫔络绎不绝,景华宫日日都有客人上门, 虽然都被婧月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 但她们心里都有几分猜测。
此时太后薨逝的消息还未正式公布, 众人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听到了风声,静妃和怡嫔第一时间赶到景华宫,想从婧月口中得到一个确切消息。
对着两人询问的视线,婧月想了想,安抚几句就起身去了坤宁宫。
太后的儿媳妇是皇后,这件棘手的事情应当由皇后处理才是,在皇后出面之前,她最好什么都别做。
皇后此时也接到传讯,婧月到来的时候,她刚刚吩咐宫人去熬药。
坤宁宫似乎很久没开窗了,婧月一进门就被熏得忍不住低头,扶了扶鬓边步摇,掩饰住下意识流露的面部情绪,迈步稳稳进了房里。
苦涩的中药味混合着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在这房间里沉淀,浓郁到让人喘不过气来。闻着这味道,她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
静容给她端了茶水,请她稍坐,然后就匆匆进了内室。不久皇后就被扶着出来,招呼婧月喝茶吃点心,自己则坐下接过了静容手中的药碗,试了试温度就面不改色仰头喝下。一碗药喝完,她苍白的脸立刻肉眼可见地浮上血色,转瞬就变得神采奕奕,一如常人。
但这本就是最大的反常。
婧月注视着,忽然意识到她方才喝得究竟是什么药。
她心中一悸,知道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皇后的身体在生产五皇子时熬得油尽灯枯,这些年一直卧床修养,所有宫务都交给婧月代理,碰到实在代理不了的重要祭礼才会强打精神出来,走完流程再回去躺下。
但如今可不行了。
太后逝世,皇后再也不能躺着修养,不管病得多重,只要她还活着,太后丧礼她就不能交到别人的手上。太后国丧可是万众瞩目,一分一毫都展示在天下人眼前。在这过分追求孝道的社会,除非皇后不想当太后的儿媳妇,否则她就必须全程参与。
然而这葬礼岂是那么容易熬过去的?
身体健康的人全程参与一场也要累脱一层皮,更何况是虚弱到卧床不起的皇后呢。
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