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一出来就发现自己的伴侣衣衫染血,明显受了重伤的样子,眼眶顿时就红了。
“呜呜,你怎么样?”
修斯只来得及拍拍伴侣的肩膀以示安抚,他看着不远处的黑发雄虫,“沈朔,你当真要和亚尔曼解除伴侣契约?”
伊米尔听傻了,什么?解除伴侣契约?他没听错吧?!
沈朔:“……”
雌虫的眼里燃着一簇火焰,仿佛只要自己敢点头,就跟他拼了。
于是沈朔点了点头:“是。”
“你这混球!!”
修斯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因为被伊米尔拦着,恐怕拳头就会直接落到沈朔脸上。
“他可是为了你才伤成这样!!”
“所以呢?”沈朔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一双墨色的眼睛无悲无喜,“那又如何?”
“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无论是将他带到桑塔部落,还是跟他结为伴侣,去深渊峡谷采魂草,都是他自愿的。
傻透了。
傻透了,亚尔曼。
沈朔抿了抿唇,不再理会修斯,只身往回走。
所有人都在广场,部落里反而没什么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沈朔明明是打算回家,然而不知为何,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克厄斯山的虫族巢穴之外。
亚尔曼回来之后便被送到了这里养伤。
许是他人描述的太过惨烈,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总之沈朔并不想见到这个时候的亚尔曼。
他静默了许久,最后脚尖微转,正欲离开之时,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轻咳。
以及被刻意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
沈朔不知为何,到底还是没有离开。
情况比沈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亚尔曼的虫翼像被什么猛兽从中撕开,一只断的彻底,只剩下可怜的一半;而另一只没有连着皮肉,露出森森白骨,无力的垂在身后。
因为虫翼受损严重无法收回,亚尔曼整个人伏在床榻上。
少年□□着半身,略显单薄的身躯上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有些凝固了,有些还汩汩冒着血。
沈朔不知道掩盖在被子之下,还有多少他看不见的伤口。
“沈朔……你怎么来啦?”
亚尔曼仿佛在他身上安了感应器似的,即使沈朔没出声,也能够迅速捕捉到他的身影。
少年似乎没想到他会来,一双眼睛亮亮的,就像一只留守小狗骤然与主人重逢似的,满心雀跃和期待。
期待着雄虫过来给他一个亲吻或是拥抱,即使什么也没有,光是说说话也足够让他开心。
然而雄虫只长久的静默着,于是少年逐渐变得忐忑。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亚尔曼攥紧身下的床单,他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别害怕,沈朔,我,我很快就会好的……”
少年眼巴巴的,目光充满哀求,可沈朔心里却像一汪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沈朔静静的听他说完,然后说:“解除伴侣契约吧,亚尔曼。”
少年愕然睁大了双眼:“不……”
沈朔也不管雌虫答应与否,更像是一个通知,所以说完就调转方向,抬脚离开。
“沈朔,不行……”
他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不可以……”
沈朔没有停下。
“沈朔——!!”
少年语调喑哑,却又凄厉异常,记忆中,沈朔从未听亚尔曼这样叫过他。
所以沈朔停下了。
少年已经滚到了地上,他身后一路蜿蜒出扭曲的血痕,不知是虫翼流出来的,还是从腿上流出来的。
少年满脸是泪,混着未曾干涸的血迹和滚落在地的灰尘,看上去狼狈可怜极了:“沈朔,不准走……”
“沈朔,沈朔……”
“醒醒——”
不知是谁在耳边呼唤,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朦胧远去,眼前越来越亮。
下一刻,雄虫墨色眼睛陡然睁开,却见天光大亮,已然天明。
“沈朔?”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朔略一抬眸,就对上一双金色粲然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长着一张和梦里相似的脸,相似,却又不同,是完全长开了的少年。
“亚尔曼……”
雌虫担忧的看着他:“做噩梦了吗,沈朔?”
沈朔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