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起见,就统称「人」吧),都基于各自的认知,对托雅造成了影响。
而托雅则回馈给他们,他们各自认知之中的世界模样。
真实国度即为「我之国度」。这是一面镜子,「我」是什么模样,镜子中就会倒映出什么模样。
每个人在来到托雅的时候,都如同一个盲人。他们触摸着托雅这头「大象」,因为各自的想法、各自碰触的地方不同,因而产生了不同的认知,甚至于会彼此争论起来。
但是大象永远是那头大象。每一个触摸大象的盲人,都没想到自己正碰触着一头大象。
他们都未曾触及「真实」。
科斯莫因此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突然想到,所谓的「真实国度」,也不过是托雅的一个名称。换句话说,这个名为「托雅」的存在,也可以用「真实国度」来称呼。
那些镇民们神神秘秘、语焉不详,隐瞒着真实国度这个说法。
但是,这不就如同隐瞒了「神明的流放地」这个说法一样吗?真实国度与神明流放地,在本质上有什么差别吗?那不是都指向了托雅?
因此,真实国度还无法称为托雅的本质。
这所谓的本质,或许应该说是……
……托雅的来历?
他静静地望着托雅,片刻之后,下定了决心:“我现在就去一趟杂货铺。”
夜幕已经降临,太阳仅在远处群山之中留下一丝光辉。往常这个时候,科斯莫都会安安分分地待在住所之中,如同每一个寻求安全的外来者那样,避免在夜晚踏入托雅的领地。
但是……
“好奇心真是折磨着我的灵魂啊。”科斯莫喃喃说。
第82章 镜子
艾尔警员的目光望着面前一份卷宗。
时间已晚, 他本来应该在这个时候就下班了,但是他还是选择留在警局。此时的警局空无一人,他所有的同事, 乃至于局长先生,都已经离开了。
……但这并不是说他们正常下班了。
或多或少地, 艾尔有些心神不定。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并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进展如何, 这就是相当令人烦躁的事情了。
但是他还是望着面前的这份卷宗。
托雅镇时常会出现死亡, 没有造成的死亡的事故就更加常见了。这里面, 有一些甚至无法找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施害者。
比如说,他面前摆着的这份卷宗。
曾经有一个外来者来到托雅。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托雅是一个神秘的、满是神明的地方。他是来这儿进行一场献祭,因为他信仰着一位传说中的神明。
他是狂信徒,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位神明存在的情况下,他仍旧固执己见, 因此, 他最终选择了托雅, 来进行这场召唤神明的仪式。
他所信仰的神明,名为「镜」,也有人说,是眼睛的「睛」。发音大概就是这样的发音,但从未有一个确指, 所以这个发音究竟指向什么,众说纷纭。
这位外来者, 在某些居心叵测的托雅的神明的帮助之下, 真的成功举行了仪式。而作为真实国度的托雅, 也回应了他的愿望。
“镜”真的出现了。
在每一位镇民——应该说, 在当时所有存在于托雅的生物的面前,都出现了一面镜子。他们望见镜中的自己、望见镜中的托雅,竟惊诧地发现,那从来不是他们惯常所见的模样。
混乱的镜子倒映出不同存在者的内心认知,而这内心认知如此强烈地冲击着其余存在的内心,如此矛盾、如此冲突、如此直白、如此残酷。
他们习惯了自己眼中的世界,固步自封,困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出不来。他们甚至将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就称为神明。
于是在那一刻,他们望见了无数可怕而怪异的神明。
在那一刻,多少人因为受不了他人眼中的世界,于是一命呜呼啊!
这发生在三十年前,这就是三十年前的、那场杀死了托雅三分之一镇民的灾难。
这场事件被命名为,「镜中世界」。
其档案被托雅的警局封存,三十年间未曾打开过。
了解其中真相的镇民寥寥无几,大多数镇民都只是怀疑,可能是某个不懂规矩的外来者,无意中引发了托雅的底层规则,进而造成了镜子的大量出现。
显然,也很少有镇民知道,这是「心」为了阻止新的文明之神的诞生,而特地暗中推动的阴谋。
但艾尔知道。
应该说,所有的警员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