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为他取名时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或许根本就没有联想到这?层谐音,也必然联想不?到,当一个人的名字太过强势而宏大时,他本身的脆弱和渺小根本不?足以压住这?份重量。
尤其当他的结局被敲定后,这?种混杂着独断偏见的论调更加无懈可击。
妹宝在最后的几步之遥里踟蹰了下,抬头,看?见缺了一半的屋顶,看?见爬上屋檐的枯藤,看?见屋后张牙舞爪的老树,看?见院子里露出边缘的石磨盘,垂眸,选择走向宿命。
苏鸣家的小院被他族亲占领,用来养鸡,眼下看?着满地都是烂菜叶和粪便,无处落脚。
石磨旁的枯井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颜色灰败的棉袄和棉裤,一双鞋更是破烂,是那种农村老妇喜欢穿的毛线棉鞋,她长发凌乱、枯槁,松散着遮去半边脸,左手提着一包婴孩衣物,右手边立着一柄镰刀,手掌虚握其上。
她抬起眼睛,一只?遮在发帘下,一只?暗淡无光,干裂的半边嘴唇拉直,上面翻着死皮,溢着血丝,饶是如此,这?干枯颓靡的半张脸仍然算得上漂亮。
四目相对,女人呆滞的眼神猛烈一颤,继而弯唇一笑?,声?音沙哑:“阮妹宝,好?久不?见,我竟然忘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女人抬眼打量四周,好?像才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环境,恍然大悟说:“哦对,这?是苏老师的家!竟然破败如此,竟然和我一样啊!”
冷冽的寒风带着这?句话拂过耳畔时,潮湿的粪便味道亦凶猛来袭,妹宝本能地蹙了下眉。
绝不?是因为看?见了女人藏在发帘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