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颜眉眼隐约带着忧虑,听言她对上谢城深邃无底的鹰眸,朝他道:“毕竟上次侯爷便是存心放走了他,不是吗?”
话音未落,谢城微微压下了身子。
一时间两人脸面凑得极尽。
谢城黑碧玺般的瞳眸紧紧攫住萧颜眉眼,叫她仿如身坠悬崖峭壁、万劫不复。
倏忽地,谢城阴沉冷戾的声音如冬日寒风般的凛冽划过萧颜耳畔。
“公主也太自以为是。”顿了下,“杀你对我来说,根本如汤沃雪、轻而易举。”
谢城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是啊,他若要杀她根本如探囊取物般简单,又哪里需要同楚煜联手呢?
“那你是为什么?”听言萧颜眉心微拧带着思索的朝谢城如是问。
顿了下,“斩草除根。”谢城凌厉着朝萧颜道了这四字。
斩草除根。
萧颜这才明白,原来谢城是怕有漏网之鱼。
待得回到府邸后,校尉将楚煜斩下的人头提至前厅。
定睛看了那副生得极清雅的面容,萧颜方才敢确信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其他人呢?”顿了下,萧颜抬眼朝校尉如是问。
眼下萧颜已经明白,事实上此前谢城放虎归山是为了伐其党羽。
不得不承认的是,谢城这么做是对的。
毕竟如若不是这一遭,又如何能将楚煜统领的轻骑一网打尽?
“眼下全都关押在刑部监狱中。”听言校尉如实道。
关押在刑部监狱?那不是萧初打点之处吗?
话音未落,萧颜转眸看向旁边的谢城,“怎么都将人交给了小王爷?”
听言,谢城鹰眸微抬,对上萧颜投来的目光,“不好吗?”他如是反问,“公主不希望如此吗?”
当然不!事实上萧颜心里对萧初多少是有防备的。
眼下这些视她如死敌的人交到萧初手上她又如何能够放心?
原本谢城分明可以将人带来府邸不动声色的解决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由地,萧颜眉眼隐约透出几许思索神色。
难道谢城想用这些人逼她说出巫氏下落?
思及此,萧颜心头笃定,必是如此!
就在这时,耳中又落入谢城冷冽声音,“想来公主心里必定更加信任小王爷。”
听言萧颜思绪倏忽被拉回眼前。
审视着谢城,她又想到:是啊,萧初同谢城从来都是一丘之貉的不是吗?
此前她只顾及谢城同楚煜联手,却一时忽略了萧初。
如今回想来,白日里谢城必是故意同她说的那些话,好叫她放下戒备。
待得话音落下,萧颜轻勾起嫣红唇角,“是啊,”眉眼间荡漾着一派如春日般的娇媚,朝谢城如是道,“毕竟小王爷是绝不会对本宫如何的,这些人在小王爷那里,本宫很放心,”说着目光投向红漆菱花落窗外,不露一丝忧虑的,“很晚了,本宫乏了。”
话音未落,她起身步出了前厅。
冷眼看着那抹渐渐走远的玲珑倩影,那双比夜色漆黑的鹰眸中失落难掩。
“侯爷您就这样干看着吗?”一时校尉来到谢城身边沉着声音如是问。
听言顿了顿,谢城轻启薄唇,只道:“如此、也好。”
这边萧颜回到千秋阁后,眉眼间的忧虑再也掩藏不住。
忙叫来了侍卫,“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她将剩下的曼陀罗香粉尽数交到侍卫手中,“做的干净些。”
原来萧颜是叫侍卫连夜潜入刑部监狱将那些人全部结果,毕竟如此她才能安心。
“是。”听言侍卫如是应声退出。
后来整晚萧颜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不能入眠,她满心都牵挂着刑部监狱那边情况。
终于翌日清晨时分,天色微微亮起半边灰白颜色,透过藕纱落了屋中满地白霜,雕花红漆木门被轻轻敲响,从外传来侍卫轻微小心的声音:“公主。”
萧颜知道必是他得手回来复命了,忙下床到梳妆台前坐下,“进来。”
“吱吖”一声门响,侍卫推门而入。
照规矩他只站定在彩贝石晶珠帘外,“公主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好。”
听言顿了顿,萧颜樱唇轻启,“确定没活口了?”
侍卫极笃定着道:“昨晚刑部监狱中恐怕就连一只活蚂蚁都是再没有的。”
“嗯。”这话叫萧颜极满意,不由地,心底渐近安定下来,眉心也总算舒展。
待得话音落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