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逼到退无可退的黑死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童磨,乃上弦之二。”
这一次,见月没有再笑。
她从容地再次上下打量了黑死牟一眼,随即将手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开来。
黑死牟下意识想要攥紧手,然而对上见月的视线,也只能沉默地放了下来。
见月最后再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捂着逐渐开始愈合的脖子,脸上还带着痴狂笑容的童磨,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随即她转身向着不远处走去,拿上被丢在一旁的金色日轮刀和这具身体母亲的遗骨,一把火烧了那个摆满了罪孽的木柜。
在逐渐升起的火焰之下,天空似乎都被火舌燎起了一片鲜艳的涟漪。
见月的身形在这通天大火中显得格外渺小,背对着黑死牟和童磨,她愈行愈远,说出的话却被晚风清清楚楚地送到二鬼的耳边。
“人总是要死的,死在冰冷清寂的荒原上也好,死在漫山遍野的鲜花上也罢,但绝不是还没有好好看过世界,就被永远封存在虚无可笑的极乐和永无止境的大雪纷飞中。
童磨,你连生物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不能体会,你心底有填不满的沟壑,我可怜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万世极乐教所在的宅邸大多是木质结构, 火星从内院渐渐向外蔓延,连绵成一片火势,接天连日。
见月向外走的时候, 看见信众们已经从外院出来, 站在门口,围观着远处的大火。
她没有惊动他们, 只是收敛声息, 将自己的行踪隐去, 悄悄遁走。
内院,空气静的可怕。
只有火舌舔舐木头的声音, 噼里啪啦,时不时有梁柱倒塌发出的哀鸣。
童磨少见的面无表情, 那张本来一直挂着慈悲怜悯微笑的面具被见月毫不留情地击碎, 践踏进泥土里。
七彩的眸子里满是冰冷, 像是亘久的死水, 没有一丝波动。
半晌,他才忽然嗤笑出声, 转过头对着黑死牟讽刺道:“怎么, 不去追她吗, 不怕她误会吗?”
黑死牟没有理会他,只是轻飘飘地瞟了童磨一眼。
半跪在地上的鬼衣衫残破, 脖子处的伤口已经恢复完全, 只留下一条血线, 横亘在白皙的脖颈间,触目惊心。
虽然面上笑着, 可眼底的癫狂冰冷却犹如跗骨之蛆, 挥之不去。
“不要妄自揣测吾。”
站在童磨面前, 黑死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的威严杀意宛如实质。
鬼血和实力上的双重绝对压制,直接压弯了童磨的头,逼迫他由半跪转为全跪,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硬生生将童磨摁进土里半寸。
再次看了一眼燃烧着的庭院,黑死牟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夜色里。
黑死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自从弟弟缘一以来,竹之内见月是唯一一个扰乱他心绪的人。
甚至半年前,童磨说出那句有关竹之内见月母亲的话时,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事不关己的无视,而是让童磨告诉他事情的具体经过。
他本不应该这么关心一个人类的,即使她最终要变成鬼,即使这是他亲自培养起来的人类。
黑死牟还记得那一日,竹之内见月醉倒在他的怀里,清浅的呼吸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酒香扑在他的衣襟上。
人类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下意识想将人推离自己。
童磨站在他的对面,一脸微笑地道出有关她母亲的故事。
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空有美貌的信徒,被丈夫唆使着一起加入了万世极乐教。
而她那位丈夫,彼时已身患绝症,所图不过是献上妻女,让自己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
美貌又愚蠢的妇人,平生所做最为勇敢的一件事,大概也就是临死前,睁大了泛着泪花的双眼,无声地告诉自己的女儿快跑吧。
“我还抱过小时候的见月呢~”
上弦之贰随意裹着条白色的里衣,大半胸膛漏在外面,猩红的酒液被里衣吸收,在白布上绽开了一朵朵粉色的花朵。
看着在黑死牟怀里酣睡的见月,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泛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她母亲去往极乐之前,小见月应该就躲在门缝里看吧,真是可怜,之后她就失踪了,一个小女孩怎么独自一人跑到那么远的山里去的。”
童磨皱了皱眉,眼底似乎泛起了泪花,一脸心疼地看着见月,
“当初在黑死牟阁下身边见到她时,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孩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