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内见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以这种姿态看着他的时候。
他才恍然,不是他麻木了,而是记忆褪色,他逐渐忘却了。
若他们此生再不相遇,他本可以慢慢摆脱这种病态的扭曲情感,至少将其隐藏下来,伪装成正常人。只可惜这世上大多事,都逃不开注定二字。
狯岳觉得手脚冷的像是冰块,心脏却在一团岩浆里跳动。
他止不住地颤栗,月光下大片雪白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青色的勾玉也像是受不了主人的动静,颤颤巍巍,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在颈间。触电般的酥麻感沿着尾椎骨向上轻抚,最终在大脑皮层绽放出瑰丽难言的火花来。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腿一软,摔在了榻榻米上。
为了掩饰住自己羞耻的反应,狯岳呜咽一声,拱起腰,半趴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
年岁不大的少年,正是抽条的年纪,纤弱的脊背在单薄的衣物下清晰可见,因剧烈地喘息而上下浮动着。
一双穿着雪白绫袜的小脚停在了他的面前。
见月将五指插入狯岳那一头蓬松的短发里,暗啧一声,果然是像小狗一样的头发,不太顺,但胜在厚实,毛茸茸的。
下一秒,她攥住头发,毫不留情往上一拽。
狯岳被强迫着扬起头,脖颈间的勾玉沿着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神略失焦地盯着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漂亮的过分的脸蛋勾起一抹恣意的邪笑来,见月恶劣得又将他的脑袋上下颠了颠。
“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最后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十年前……最后说的话?
他当然记得,他的前半生遭受过无数恶毒的辱骂,可只有这一句,却让他难以忘记。
【跑吧,永远不要再回来,垃圾。】
“嗯,记起来了?”看着对方明显回忆起来的表情,见月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些,“那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的啊。”
狯岳想晃晃脑袋,却忘记了自己的头发还被拽在他人手里,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之人。
良久,才从喉咙里含含糊糊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是……垃圾?”
“答对了哦~乖孩子。”
见月咯咯一笑,松开手,像是奖励
小狗似的,在手下人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
山间的雾霭还未散去, 将桃山笼盖在一片乳白色的轻纱中。
有如碧玉的树叶和粉嫩的桃子,在这欲语还休的烟岚里, 也显出几分娇羞。
善逸推开房门, 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明显还没有睡醒, 打着哈欠就出来了。
他的臂弯里夹着一个木盆, 这是他前些日子新做的盆,还没来得及用上,正好见月来拜访桃山,便当作招待客人, 赠予她吧。
除此之外,他要先去厨房烧一壶热水。
爷爷说女孩子娇贵, 他们这些男人, 早起一直用冰凉的井水洗脸也就算了, 女孩子可不行。
善逸想了想竹之内小姐那张白皙细腻的漂亮脸蛋, 深有所感地点点头。
这么好看的脸,自然是要用心呵护的。
等到他在盆中放满热水,端着盆子来到见月所居住的屋子时, 却惊讶地发现, 对方的门口,居然已经站着一个人影了。
天才亮没多久, 怎么会有个人站在竹之内小姐的门口呢?
等等……这个背影,怎么有些眼熟。
善逸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 屏住呼吸, 蹑手蹑脚, 才渐渐看清了那人是谁。
“师兄?!”
那个静静伫立在树下, 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不正是他的师兄狯岳吗?
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宽松的和服已经被露水打湿,沉沉地坠到草地上,在黑色的布料上头又泅出一块更加深色的湿痕。
那头毛茸茸的黑发也像是被晨露浸透般,蔫蔫地垂在耳侧,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小狗。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在这站了多久?”
善逸将水盆放在木质的沿廊上,想去拽他手,对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让他有点担心。
指尖刚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肌肤,就被狯岳狠狠甩了开来。
“别碰我!”
狯岳紧皱着眉头,一脸戾气,这个讨人厌的软弱的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来干什么?”
已经被拒绝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