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地想出去不管不顾挤进他怀里,最后她还是克制住,想到离他最近的办法,就是在门边上打地铺。
她美美在地板上躺下时,不知道一扇门之外,说好要睡沙发的少年,也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头枕着手臂,同样背压地板,安静守着她。
姜时念再次梦到从前的沈延非,就在这套房子的门前,他扣住她后颈,眼底很多血丝,身形比上次见到的模糊,他失控地抵着她狠狠深吻,喉间有低沉破碎的泪意。
她恍然惊醒时,枕头被水痕浸湿大片,心脏撞击着肋骨,难受得喘不过气。
不容她多想,手机就突然震动,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显示牛奶广告的品牌方给她转来了尾款,但金额……比原定的多了几十万?!这个总数字,够她还姜家的账单了。
她六岁到姜家,已经过了小孩子最费钱的阶段,除了经常生病费钱,她的生活教育基本都是平价开支和公立学校,有些给人看的奢侈品,并不属于她,她小心翼翼用过一两次,都是要立即还的,那些昂贵的食物娱乐,除了外人面前,也从不属于她。
她一直花得很省,这些钱……完全可以让她跟姜家撇清关系了,用不着再分期,牵扯不断。
姜时念懵了,马上联系对方询问,收到的回复合情合理:“我们合同里写过,除了固定数额的尾款外,还会根据上市后的销量按一定比例加酬金,所以尽管收下,没出错。”
她却怎么想都不对,就算真是销量分成,也需要一定时间,不会她需要就降临,哪里会凭空掉下这么好的事,她从小到大并不幸运,她所有运气,都拿来遇见沈延非。
姜时念腾地站起来,打开门跑出去质问厨房里做早餐的少年,扯住他薄薄的衣襟:“广告商给我的钱……是不是你……”
她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沈延非现在也是学生,在沈家艰难的处境她一清二楚,他哪来那么多钱,为她租房子,通过广告商无声无息给她塞钱解决姜家,以及……按姜家的为人处事,不可能拿了钱就轻易消失,他自己淌进这池脏水,会不会受连累。
她的学长是全北城最出色的学生,是未来的状元,任何事都不能干扰到他,包括她自己。
姜时念急得额角冒汗,沈延非关了火,把她拎起来放到料理台边,扶正她歪掉的睡衣领口,指腹蹭蹭她鼻尖,散淡笑着说:“小同学,不要诬陷无辜,我除了喜欢你,可什么都没做,至于广告商,是看你人美心善,不用多想。”
听他这么说,她更百分百确认了,看他就是不坦诚,她着急也只能迂回问:“那……房子的租金呢?!”
少年清隽眉眼里透出骄矜:“你男朋友的奖学金和各种竞赛奖金,要养你还不成问题。”
“别担心,”沈延非不让她继续多问了,语气沉下来,抚了抚她的脸,郑重说,“我在这儿,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
当初去南非之前,他已经把蒋家的底子掏空,知道蒋勋父亲这一系以孤儿院为幌子做的龌龊事,这些多年后才会揭开的脏污内幕,现在正在发生,一个高中生的身体,做不了太翻天覆地的事,但把这些交换给如今是沈家家主的沈济川,就全然不同了。
这一年的蒋家如日中天,跟沈家比肩,看似合作共赢,实际商圈里,谁不想把平起平坐的对方置于死地,这份足够扳倒蒋家的罪证对沈家无价,到了沈济川手里,他能交易来自己最需要的一切。
足够让穗穗摆脱过去的钱,彻底斩断姜家对她的束缚和纠缠,把对穗穗威胁最大的蒋家,以及蒋勋,提前扼杀在最初,她还没有走入危险的时候。
他要砍掉她沿路上所有坎坷,给她一条最平安顺遂的坦途。
等到解决完这些,穗穗可以安枕无忧的时候,他就该走了,她会在未来好好谈恋爱,学习,考上喜欢的大学,被深爱,被求婚,嫁给年少的爱人安度一生,而这些,哪一样他都不配拥有。
他这缕残破的魂,漂浮在十七八岁的身体里,是被她的到来唤醒,偷窃一样望着她缠着她,渴求奢想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他自己经常快要失控。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注定阴暗,偏激,疯狂,不可理喻。
穗穗喜欢的,爱的,重活一次要与之共度的,应该是没有经历过那些煎熬折磨,还算干净明亮的沈延非。
那个伤过她强迫过她的烂人,应该永远消失,他如果继续存在下去,只会无限度影响现在的自己,早晚有一天压不住贪欲,长成偏狂执拗的大人,直到变成她最厌恶的样子。
对他失望冷漠的眼神,他再也不想看到。
他更不想,让穗穗快乐之后,最终发现灵魂竟然是他。
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