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女士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她跟她老公一直没生小孩,现在知道晚晚死了,给我打电话说想领养任奥添,给两万块。”任父伸了两个手指头。
“真的?”张女士惊喜,又很快反应过来,打起小算盘,“不行,两万少了。”
“反正晚晚死了,任奥添没人管也没人带,就送她那里刚好,白送都行。”
“怎么能白送?你也不想想,任奥添是个男孩,还是你们任家的,都是一家人,养着养着就亲了,怎么说也得七万吧?”
“七万太多了,别人不见得同意。”
“那两万也太低了,你再往上抬抬,她什么时候到?”
“她跟她老公在路上了,估计晚上能到……”
两人凑一起嘀嘀咕咕讨论,谁都不想养任奥添这个拖油瓶。
当初任晚晚带着一个孩子回村里,让他们老任家成了全村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任晚晚被男朋友抛弃,还被搞大肚子生了个孩子。
以前至少还是任晚晚自己带孩子,现在任晚晚突然死了,这小孩成了累赘,还不如送别人家里养算了。
两人在房间里算完账,便起身离开房间,继续出去接待亲戚了。
院子里气氛很热烈,有喝酒聊天的,有带小孩过来玩的,有打牌的,聊天八卦声音混杂着小孩的玩闹声。
张女士刚来到外面走廊上,被小叔子喊住了。
“嫂子!”小叔子热情过来,“你们家出个人去镇上买东西啊!明天下棺的纸钱都还没买!”
外面还在下小雨,张女士懒得出去折腾,突然灵光一闪,说:“喊小炀去啊,小炀就在门口!”
于是小叔子在院子门口找到任炀,喊道:“小炀,跟我去镇上!”
登记桌后面,任炀茫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又是哪个亲戚?
小叔子催促:“你姐明天就要下葬了,赶紧的,东西都还没买齐,路都还没标记号呢。”
一旁的张女士也附和道:“你跟着二叔去,人情本给我。”
任炀恍然大悟,原来是二叔。
“好多东西都没买,今天有得忙了……”小叔子拿了一把伞,拉着任炀就出去了。
任炀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清楚,稀里糊涂就被二叔带走了。
二叔的车就停在外面,任炀坐上车,听到二叔的感慨声:“晚晚走得好突然啊,早上突然就没了。”
任炀对这个语气很熟悉,几乎每个来参加葬礼的亲戚,都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姐姐她……怎么走的?”任炀还是问了出来。
“这几天发烧了,结果早上一看,人直接走了。”二叔忍不住摇头。
大概是这两天降温下雨,任晚晚感冒发烧,昨晚早早就睡了,今天早上也没出来。
平时家里都是任晚晚在做饭,今天早上一直没起来,于是张女士去房间一看,就看到任晚晚一直在床上没动,五岁不到的小男孩就坐床边陪着。
“我听嫂子说啊,早上他们去任晚晚房间的时候,小孩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任晚晚什么时候走的,他跟死人待一个房间也不怕啊……”
成年人对于这些事多多少少都有些避讳,和死人待一个房间不怎么吉利。
也许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什么是“死”,也就不会害怕。
“也不知道晚晚到底怎么了,就算感冒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啊……”二叔再次叹息。
没有人能预料到任晚晚的去世,之前都还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结果一场感冒发烧就把人带走了。
幸好村里办丧事的团队来得快,早上任晚晚刚走,上午就过来布置好了院子,都是固定流程了。
就是葬礼太匆忙,其他东西还没准备好。像那些家里有年纪大的老人,都会提前准备丧事用品,可任晚晚这么年轻,谁都没料到,那些丧事用品都要赶紧买回来。
两人来到镇上买纸钱,还有一些其他丧事用品。
二叔很熟练了,以前给家里老人办过丧事,挑花篮也有经验一点。
选了一款丧事花篮,二叔找到店老板,说:“花篮上加几个字。”
“行!”店老板拿了几张长长的白纸条出来铺在桌上,拿出毛笔和墨,准备写字。
“就写这个……悼念任晚晚……”二叔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了几个名字,拿给老板看。
除了悼念死者,后面还要附上花篮赠送人的名字。
任家花篮,大伯二伯花篮,远房亲戚花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