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夏令营的话题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任炀从窗口后面的工作台上拿了几颗糖果,递给段舟律,说:“上次对你态度不是很好,对不起,不要生气。”
任炀还记得上次在安立幼儿园的事情,那天实在是太糟心,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对段舟律态度可能不是那么好。
“没有生气。”段舟律将糖果仔细收进口袋里,从来就没有生气,又问:“小羊哥哥要来看鱼吗?”
任炀遗憾道:“现在开店比较忙,没人看店,走不开。”
段舟律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任奥添呢?我可以找他一起看鱼吗?”
“他在里面,我去喊他。”任炀笑着转身,把任奥添喊出来了。
任奥添手里抱着西瓜,慢吞吞来到窗口前,踩在凳子上,看着外面的段舟律。
算起来,两人交情确实不深,见面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
段舟律问:“要来看鱼吗?我帮你喂了饲料。”
虽然任奥添已经很久没去公司管鱼了,不过他有按时喂饲料,给两条鱼都喂了。
窗口后面,任奥添没有答复,就只是低头拿着勺子,挖了一块西瓜吃。
看鱼耽误他赚钱,不如待在店里吃西瓜。
段舟律似乎也猜到任奥添的想法,视线朝墙上的价格表望去,看到上面的寿司价格后,默默拿出钱包,从里面拿了一张一百块放到窗口上。
段舟律说:“我买你的寿司,外卖送到公司,可以坐赵叔叔的车一起过去,到时候他再送你回来。”
任奥添吃西瓜的动作一顿,盯着窗口上那张一百块,似乎是在思考。
段舟律等了一会儿,又加了一百块,说:“二十盒。”
任奥添终于有了反应,将西瓜放到一旁,这才正视面前的小客人,两手一背,开始算账了。
寿司十块一盒,送外卖可以坐赵叔叔的车过去,四舍五入不要车费。
经过短暂的思考过后,任奥添开口了:“包装费十块。”
段舟律朝里面瞄了一眼,看到旁边的打包袋都是普通的塑料袋,说:“包装袋又没有那么贵。”
“就是这么贵。”任奥添理直气壮。
两人视线在空中汇聚,无声对峙。
一个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一个只能仰着头,气势弱了一些。
奸商还是那个奸商,从来就没有变过。
最终,段舟律还是妥协,默默加了十块。
*
任奥添收起两百一的现金,回到里面,把钱交给舅舅,准备做寿司了。
一次性做二十盒寿司并不是小工程,好在店里屯的食材够多,电饭煲都被掏空,终于做好寿司。
任炀也知道任奥添收了十块包装费的事情,于是送了一盒寿司在里面,相当于十块又买了一盒。
一共二十一盒寿司,趁任奥添在里面打包的时候,任炀打开阻隔门,来到段舟律面前,俯下身,商量道:“段舟律小朋友,小羊哥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呀?”
“要是任奥添在外面被欺负,你能不能帮一下他,或者告诉我也行。”任炀语气带着担忧,怕任奥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被欺负了。
“好。”段舟律认真应下。
“谢谢。”任炀揉揉段舟律脑袋,自己不能要求一个五岁小孩做太多事,只要段舟律能告诉自己就好了。
任炀起身,准备回店里的时候,被段舟律拉住衣角了。
“我不知道他没有小金章。”段舟律想要解释,“我把我的小金章分给他。”
这几天在学校的时候,偶尔听老师提起过夏令营的事情,说范老师没有给任奥添小金章。
“没事,那是你的小金章。”任炀笑了笑,转身回到店里。
没多久,任奥添拎着两大袋寿司出来了。
寿司太多,任奥添两只手都提不下,最后还是小赵过来帮忙,提着寿司走了。
车子从城南开到市区,来到公司楼下,小赵喊了同事帮忙带寿司上去,自己则是带着两个小朋友去六楼食堂,先去给小朋友买饮料。
六楼奶茶店窗口,工作人员忙来忙去。
任奥添在窗口外面踮着脚,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突然问:“洗手了吗?举报你们卫生不合格。”
一旁的段舟律连忙道:“他戴手套了,食堂卫生都是合格的。”
任奥添继续盯窗口工作人员,看到每个工作人员都戴着手套,垃圾也都是扔进垃圾桶里,这才遗憾收回视线,找不到机会举报拿奖金了。
一人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