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刀鱼冲水的老伯开口道,“老伯,帮我收了吧。”
老伯的眼睛先是停在了十元票子上,他在围裙上使劲儿擦净了手,接了票子,声音洪亮:“好咧!”
“等下,我帮你处理下内脏。”
老伯收了钱,两只手麻利的开始杀鱼了,边处理内脏边自顾自的聊起来了做法:“哥儿,是自个儿家吃么?刚打上来的鱼,撒把盐,两面轻轻一烙就好。又鲜又嫩,保准你吃好了还来……”
老伯放下了杀鱼刀,再抬起头时,刚好对上了林枫的眼睛,“枫哥儿,是你么?有些年没看见了,都要不认识了。你那个……”卖鱼的老伯看看左右都是熟人,改了口没问下去,自己一拍脑门子,“你瞧瞧,我这还跟你搬弄起来做鱼呢。”
林枫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李伯,你还惦记着我呢。”
李伯好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激动的总也控制不住嘴,就是想着说说话,“这么大一条鱼,枫哥儿是做给媳妇儿的?你的手艺,媳妇儿肯定喜欢。”
“嗯。”林枫竟也没否认也没解释,“李伯不用找了。我改天再来。”
“这可怎么行。你等等!”卖鱼的老伯左邻右舍一划拉,青菜土豆芸豆配着葱姜蒜给林枫装了满满一网兜。
“李伯,费心啦。我走了。”林枫从热情洋溢的老伯手里接过来了鱼和菜,没有在菜市场继续留步。垂着头快步离开了。
黄昏和路灯的交错中,林枫拖着长长的身影踏上了自行车。
他已经不再是多年前让菜市场里的大妈大伯都天天惦记着要嫁女儿的林家少爷枫哥儿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那个曾经春风得意年轻有为的青年都不在了。
现在留下的,只有一条清瘦的身影,拖得憔悴扭曲,恨不得立即躲进黑夜里让人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林枫脚下机械地蹬着车子,他一遍遍让自己放空,这样便不用去想家里那个小女人的问题了。
可是即便放空了,他也一直想不明白,他明明活得坦荡,却是落得窝囊,颓废,甚至是众人眼里的疯子,恶人,变态,凶手……
凶手,也许是了。
虽然他是不知情的,但他从未想过要否认,因为玷污了穆然,这是事实。
他也曾渴望过谢然回来能一把掐死他,可是他跟谢然却都还苟活着。
穆然走的时候,他也曾尝试过不止一次跟穆然一起走。
可是,林宽就那么守着他,日日夜夜不吃不喝的守着他。
“大哥,我比你小了十岁。但你看着办吧,如果你就是想不开。我林宽陪你。我一定会跟你同一天死。”林宽在他耳边反复重复着的这句话,让林枫咬着牙活到了今天。
想到了林宽,林枫脚上又加了把劲儿。
他教过林宽做小板凳,拿着锤子在木桩子上砸满了钉子。
也教过他蒸鸡蛋糕,捏碎了的蛋黄做不成荷包蛋也能变身滑嫩的鸡蛋糕。
他是林宽眼里无所不能的大哥。
他答应过林宽要照顾好冷诺的。
林枫弓着腰站了起来,自行车让他骑出来了飞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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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诺搓了搓鼻子。
咦,好香!
“这是天要亮了么?”她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身后的运动服滑了下去。
“丫头醒了?天还黑着呢。快八点了。洗把脸吃饭了。”林枫边说着话,手上也不闲着。
端了米饭,又盛了蛋花烫。
手上的铁勺一翻,一盘炝土豆丝装盘了。
冷诺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我在做梦么?林枫,你会掌勺?”
林枫抿嘴笑了笑,没说话,只放下了土豆丝。
他又转身把刚刚出锅烙出了黄色脆皮的刀鱼切成了整齐的鱼段摆了慢慢一盘子。
“你,真的会做菜?哇,还有鱼呢。饿了饿了。我要吃饭。”冷诺本来就睡眼惺忪,看见一桌子热气腾腾冒着向香味儿的菜,刚刚睡醒的嘴角更是挂上了口水。
林枫洗了把厨房的毛巾,拧干了递了过来,“不洗脸也擦一把。”
“饭都要凉了,不擦了。”冷诺的眼睛越瞪越圆,眼珠子都要落下来了。
“瞧你。闭眼。”林枫说着话,把毛巾搭在手上帮冷诺擦了把脸,擦到嘴角时,哈着腰不得劲儿,他半蹲在了桌边,用手指轻轻帮她点了点留在了嘴角的口水白渍。
“林枫,你突然掌勺做这么一桌菜,是为庆祝这个吗?”冷诺两只手忽然抓住了林枫帮她擦过嘴角的手腕,朝着林枫的手背,小鸟啄食一般猛啄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