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曲送葬的挽歌。
萦萦,萦萦,萦萦……萦萦。
**
大行君后头七之日,天子薄澜悬孤身离宫,前往城郊柳带河畔——他初见江雾萦的地方。
遗诏已然拟好,待他去后,巫祝会按照他的授意颁下卜辞。
大意是安平一代,大梁龙脉衰颓,唯有以真龙身躯奉于水神,方可保国运昌隆——
正是河水封冻前最冰寒刺骨之时,可被奔腾的水流包裹住全身的一刹那,薄澜悬却只觉暖意融融、如释重负。
仿佛……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等了许久。
**
正值亭午时分,薄澜悬殒身的一瞬间,九重宫阙上方攒聚的厚重乌云化作滂沱大雨,裹挟着隆隆闷雷,劈开稠热闷人的天地。
**
“薄总,薄总……薄总!”
紫红色闪电划破长空,天边一声惊雷炸响,薄澜悬猛地睁眼。
闵竟成被他这杀气腾腾的眼神吓软了腿,战战兢兢开口:“薄薄薄薄总,一点十五了,该往会议室走了。”
薄澜悬脑中一片乱麻——本以为自己已上了黄泉路去追江雾萦了,可眼前哪里像阴曹地府?
许多杂乱无章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薄澜悬晃了晃脑袋,勉强捋顺了当下的情况。
此处距离他生活的大梁已有五千年,人的性别也分出六种来。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薄澜悬,是长洲集团的总裁,一个站在所有性别精神力顶端的s级alpha。
身为工作狂,二十九岁不幸猝死在睡梦中。
而他,大梁天子薄澜悬,死后玄之又玄地落到了这个同名同姓同龄、长相也相同之人的体内,身侧立着的人是薄澜悬的特助闵竟成,一位男beta。
那江雾萦呢?也会如自己一般,机缘巧合之下转世重生吗?
假如没有……那薄澜悬对于留在这里、做这个劳什子总裁毫无兴趣。
他寒着脸从休息室的单人床上坐起,趿上拖鞋便往外走。
闵竟成一头雾水,问他:“薄总,您不换件衣服?”
午休过后薄澜悬身上的衬衫微起了些皱褶,可他哪有心思整理仪容仪表……只想着死之前把这片世界走个遍,或许上天有好生之德,能让他在死之前再见江雾萦一面。
闵竟成见他径自往总裁专用电梯走,正想尽职尽责地跟上,却被薄澜悬一个眼神逼退在原地。
alpha不耐道:“会议推迟,改天再开。”
电梯门缓缓合拢,打工人闵竟成扯了扯嘴角,一面腹诽,一面掏出手机发通知。
**
q市因临海且并不偏北的缘故,即便在隆冬,也甚少见飞雪,今儿的雷雨倒属寻常。
可薄澜悬开着开着,天空竟不知不觉间停了雨,转而飘起雪来。
纷纷扬扬,愈下愈急,俨然有鹅毛大雪的架势。
黑色库里南疾驰在宽阔大路上,薄澜悬操控着方向盘,无目的地地随意向前。
脑海里的片段仍似走马灯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
薄家百年传世,放眼国内商界几乎无人可抗衡。
二十九年前,薄夫人诞下一对双胞胎兄弟。
二人十六岁时齐齐分化,还都是极为罕见的s级alpha,信息素也均是烈性,老大是杜松子酒,老二是寒冰。
长子薄澜悬自小出色,完美符合继承人的标准。
反观幼子薄澜息,纨绔二世祖做派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斗鸡走狗,旷课斗殴,靠着基因决定的聪明脑瓜提前拿了私募股权与风险投资方向的博士学位,却转头挂上相机当起了摄影师。
方向也够特别,只拍纪录片。
大约真是天赋异禀,不过三年便成了业内翘楚,导演和制片求着他拍都还一镜难求。
只是摄影烧钱,拍摄报酬虽高,在富人圈里却不够看。
因此薄父薄母空难去世后,薄澜悬只接管了长洲集团,遗产却分文不取,都留给了薄澜息,包括古朴气派的薄公馆。
有了这些,哪怕薄澜息坐吃山空,也够挥霍十辈子了。
兄弟俩一个眼里只有工作,一个懒散轻狂目空一切,因此眼看快三十岁了,感情经历都还是一片空白。
可半年前,薄澜息却突然跑回薄家老宅,以一贯的懒散腔调对薄老爷子道:“爷爷,我要结婚。”
薄老爷子始料未及,当下也顾不得教训孙子,只问道:“……你要和谁结?”
薄澜息才从大草原拍完犀牛回来,肤色明显深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