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陆川延挺拔的身影,如蒙大赦,立刻匆匆跑上前来跪下:“奴才参见王爷!”
陆川延淡淡“嗯”了一声:“陛下可否在寝殿内?”
小太监急忙磕头:“在在在,回王爷,陛下正在乾清宫发火呢,摔了一地东西!奴才们不敢近陛下的身,劳驾王爷去劝劝陛下吧!”
发火?
陆川延步伐立刻加快:“怎么回事?”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跟上,一头雾水地回:“奴才亦不知情啊!只知道陛下下了朝,似乎是想小睡片刻,命奴才们出去候着。担心陛下中途醒来有吩咐,陈嬷嬷便点了几个太监宫女留在外殿伺候,我们几个便出了宫门。谁料没过多久,里面就砸起来了呢!”
陆川延无意识皱眉。他刚刚迈上一层乾清宫的台阶,却听见一声突兀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掷到宫门上,紧接着清脆的碎裂声炸开,伴随着一声暴喝:“都给朕滚出去!”
宫门轰然洞开,几名宫女太监狼狈至极地摔出来,鬓发散乱,幸而身上没什么伤痕,看起来谢朝还没疯到伤人的地步。
他们踉跄爬起,顾不得许多就要往外冲,却察觉到一道高大阴影挡住了光线。
看清来人后,几人如同见了救星般大喜过望,忙跪下磕头:“见过王爷!”
门内的打打砸砸声骤停。
陆川延压着眉眼,冲跪地的几人摆手:“都下去吧。”
宫人闻言,哪里还愿意留下,忙不迭地散了个干净。
陆川延缓步踏上台阶,走入殿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狼藉一些。
乾清宫中的文物具是名贵真品,如今已经被小皇帝砸了个七七八八,地上满是碎裂瓷片,让人无处下脚。
谢朝赤着双足站在碎片中央,只着一身单薄中衣,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唇色寡淡,眼神中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收回的狠戾。
像是一匹走投无路的幼狼。
陆川延站在门口,定定与谢朝对视片刻,直到对方似乎终于冷静下来,示弱般地先一步垂下了眼睫。
陆川延回头,对着刚刚带路的小太监缓声道:“去叫几个人,来将殿内打扫一下。”
小太监本就在这古怪的气氛里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得了命令总算有机会溜走。
诺大的乾清宫内,顿时就只剩下了陆川延与谢朝两人。
良久,陆川延终于有了动作,微微一撩衣袍下摆,进了宫门。
黑缎靴踏过尖锐的瓷片棱角,硌人。他却恍若不觉,径直朝着谢朝走去。
谢朝尚未弱冠,虽然身体相较同龄人亦不算弱,但与摄政王比起来,还是差了足足大半个头,身量更是没法比。
眼看着陆川延走到自己面前,谢朝的手指下意识攥住衣摆,屏住呼吸,等待他的诘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川延表情漠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谢朝心里蓦的一空,瞳孔微颤。他松开五指,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但却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
陆川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折返回来时,看见谢朝仍然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背对自己。长而微卷的黑发披满肩头,露出的半截脚腕瘦削伶仃,背影看起来莫名落寞。
陆川延有点心累,你说说你,趁自己不在时那摔摔砸砸的劲头呢?这会儿和他装什么可怜无助。
他走上前去,用脚尖拨开谢朝周身的碎瓷,腾出一片能落脚的空地来。
接着,在谢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陆川延半蹲下身,将找到的鞋袜放下,嗓音淡淡:“劳烦陛下稍稍抬脚。”
谢朝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嗓音发干地憋出一句:“王叔……这是何意?”
陆川延抬眸看他一眼:“陛下是否有些明知故问。”
谢朝竟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圆润的脚趾蜷缩,抓皱了脚下地毯:“朕自己来就好,不劳王叔……”
话音未落,陆川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腕。
他常年习武,手心温度烫得惊人,几乎将小皇帝沁凉的脚腕灼伤。
脚是很私密且很有暗示意味的位置,从未有人见过乃至碰过谢朝的脚。
他条件反射地急急抽腿,但陆川延的手稳如烙铁,挣动半天,小皇帝气喘吁吁,陆川延安如泰山。
他视小皇帝的挣扎如无物,只道:“陛下抬脚便可。”
谢朝脸上热得简直能煮鸡蛋。他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地抬起一条胳膊遮住脸,如陆川延所言那般抬起了被抓着的脚。
陆川延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