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似的,而如此一来, 由于睡眠不足、眼下泛起的乌青便格外明显。
但那显然不是少睡一个小时能够造成的。闻溯盯了好几秒,到底如了江逾白的愿没追问, 不过多问了其他:“为什么不叫上我?”
江逾白:“你那会儿还在睡觉。”
还是大实话。
“也不回消息。”
“啊?哦,我没怎么注意手机。”
他说得情真意切,因为先前在面馆和便利店他付账用的都是支付宝, 微信里的新消息全部处于未读状态。
江逾白非常自然地把手机捞过来,当着闻溯的面让它们变成已读。
做完这事把手机送回桌肚, 他也有跟着转回前方的趋势,闻溯又说:“手。”
“啊?”
“手给我。”闻溯朝他的右爪子抬了抬下颌。
……果然被看到了。
其实被看到也没有什么,和别人抓几下手又怎么了?但江逾白心里就是有点儿发毛。
他慢吞吞把右手伸出去,紧接着被闻溯握住。
和裴斯言的姿势相同,闻溯一手托在江逾白掌下,一手揉捏他指关节,不过托在下方那只手的力道更重。
掌心里的体温不受任何阻隔地渡向江逾白,明明是正常的温度,却烫得江逾白立刻就想缩手。
又来了又来了。
能唱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了。
为什么被你碰就会这样,难道你手上带电?你的真实身份是外星人?江逾白不服气地在心里咕哝。
他强行忍住缩手的冲动,眸光敛低又掀起,鸦翅般的眼睫刷来刷去,视线在闻溯课桌上胡乱游移,渐渐的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既然只对闻溯有反应……
我,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唰!
江逾白抽手站起,脸颊蹿红,目光紧张飘移。
“怎么了?我又按得你不舒服了?”闻溯极轻地眯了下眼。
你闭嘴,你好烦,别和我说话。
江逾白深深呼吸,扭过头板起脸居高临下俯瞰闻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现、在、是、早、读、时、间。”
闻溯抬头和江逾白对视,紧紧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一向懒得控制面部肌肉,见了谁都面无表情,眉眼带着刀锋般的冷感,唯独和江逾白相处时脸部线条是柔和的,但这一刻柔和褪去,嘴唇紧抿成线。
江逾白不太自在地别开脸。
没事抿什么唇。
有点想亲。
想个锤子,亲个屁亲。
还是有点想亲。
没救了。
江逾白又是一个深呼吸,忍住就要崩溃的表情,拿上课桌里的手机,拔腿就往教室外走,像一阵风似的从过道上掠了出去。
闻溯伸手抓向他,但没抓住。
“你去哪?”闻溯问。
“去艺术楼练琴。”
江逾白头也不回丢了个答案,越走越快,一出教室就跑了起来,直到进了艺术楼、冲进琴房锁上门才停。
四面寂静下来,周围没有了别人,连风都不再擦身,唯余呼吸粗重剧烈。江逾白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视线在鞋尖地面晃悠,又有些发飘。
我真的喜欢闻溯吗?他问自己。
喜欢是什么?
喜欢是渴望和退缩的矛盾综合体。
渴望被看见,又害怕被看见;渴望被触碰,又害怕那一刻的相贴;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而变得热烈,又会因对方的一个眼神,满身热烈全部熄灭。
喜欢是换季时候从天际流淌过的风,落到身上会颤栗发抖,会心情摇摆。
他好像真的喜欢闻溯。
如果不是喜欢,那天在景区酒店他不会尴尬得自己先跑下床,而该是一脚踹过去笑骂他赶紧去浴室解决,并且还要开上几句玩笑。
如果不是喜欢,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弄得害羞脸红。如果不是喜欢,更不会辗转反侧难眠。
他好像也从未反感过闻溯的亲吻和拥抱。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希望自己喜欢上闻溯。他也不应该喜欢闻溯。
因为喜欢闻溯其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得到过回应,向他告白的人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上,只能被他派出去的代表拒绝。
因为他和闻溯之间只是合约关系,这份合约基于他们对彼此没有友谊之外的其他感情。
江逾白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