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陆卓暗自感叹:这人真是奇怪,好话不爱听,偏只爱听自己的丑事。
两人又聊回许雁芙,陆卓感叹了句:“我少年时看人还会看外貌,但自从见过许姑娘后,再见其他美人,却再也没有过往那种惊艳之感。都说见色起意,但我既然不觉得那些是色,如何起意?所以即便下山以后没师父管着,我也只是浪迹江湖,做个专心锄强扶弱的侠客,从不沾染美色。”
不明不白地说出这段话来,像是在表忠心,也不知是在向谁表?
裴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弯了弯唇角,戏谑道:“不能起意?怕不是个银样镴枪头,自己不成还拿人家许姑娘做挡箭牌。”
陆卓闻言也不恼,反而向裴翊笑道:“我是不是……你怎么知道?”
他眼中饱含深意,裴翊愣了愣,知道又反被他调戏,不甘地嘟囔道:“你是不是……我怎么知道。”
他又没试过!
陆卓只看着裴翊笑而不语,把裴翊看得脊背发紧。
裴翊别过头去,再次转移话题道:“所以……因为你师父救了那位许姑娘,赵元明放过了你?”
陆卓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道:“他自认欠了我师父的人情,所以放了我一马。”
不过当陆卓找上赵元明时,却不那么确定这位细雨楼楼主是否认这个人情——因为当年救治许雁芙,天峰道人早就收过药费。
他收下的是一只手,天下第一剑客持剑的手。他要那人挑断手筋,从此再也不能使用天下第一的剑术。
只是被挑断手筋的那人不是赵元明。
当年,许雁芙中毒,有三位爱慕她的江湖侠士守在她身旁照顾她,赵元明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位分别是当时的正道庄庄主周昌以及当时的如意楼楼主杨清——也就是陆卓的两位好友杨傲和杨纯的父亲。
适时不过十来岁的陆卓,看到这三位豪杰为许雁芙失态的模样,心里感叹果然儿女情长,英雄就气短,暗自发誓自己绝不要跌入感情这漩涡中。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不在这三位中的另一个人——剑客冯漠。之所以没有将他和另外三位列在一起,是因为冯漠说自己并不是许雁芙的爱慕者。
他说他只是许雁芙的朋友。
他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冷漠,陆卓记忆里的他从始至终都冷着脸,提着他的剑独自靠在墙边入定。
好像万事万物都与他无关。
直到天峰道人说出他要的药费,他的表情才有了波动。
“你师父要的药费是别人的一条手?”
裴翊拧眉,不相信陆卓的师父是个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陆卓尴尬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师父不是那样狠厉的人,他只是爱开玩笑,又惯爱当月老,便想帮许姑娘试试这群英雄豪杰。”
只是玩笑开大了,遇上极认真的人,便不好收场了。
天峰道人并非针对冯漠,他向在场的每一人都开出了他的价码——他要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人给了他,他便立即医治许雁芙。
赵元明拍着胸脯说当仁不让,结果听到天峰道人要的是什么以后,又面露难色。
天峰道人要的是他的细雨楼。
旁边的杨清见他不中用,立即推开他,向天峰道人说道:“我把我的如意楼给你。”
陆卓站在一旁看着好友的父亲为其他女子这般着急,想起早逝的杨夫人,心里不禁一阵叹息。
天峰道人却摇头说道:“每个人看重的东西各有不同,有些人爱财,有些人爱色,若我要他们的命说不定他们都能立马给我,但是我若要他们的财和美人,他们恐怕就要犯嘀咕了。”
“赵楼主看重的是细雨楼,因为细雨楼能带给他财富;周庄主看重的是正道庄的庄主地位,因为有庄主的地位,他才有统率武林的资本;而你杨清……”天峰道人望向杨楼主淡淡笑道,“权势财富于你如浮云,你唯一看重的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杨傲。”
他要细雨楼,正道庄庄主的地位,或者杨傲的性命。
在旁边为好友杨傲表示异议的陆卓被他按下,他还捎带脚把旁边围观的冯漠都给带上了——他要剑痴冯漠挑断他的手筋,从此再也不能用剑。
世人都知冯漠是江湖这一百年来最天才的剑客,爱剑如痴,要他再也不能用剑,比要他的命更难。
在房中听到消息的许雁芙也赶了过来,想要阻止这场闹剧。
她来得很快,但是没有冯漠的剑快。许雁芙走到门口时,只见房中剑光一闪,冯漠已经出手挑断了自己的手筋。
第一剑客果然名不虚传,连在房中的天峰道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