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闻凝眉不语, 江昼继续道:“此外也让滁州各县的百姓均饲养鸡鸭鹅等家禽, 以此防备。”
江昼将手中的白棋搁下,将势要破局的黑棋子困住, 敛了敛眉道:“但这些终究算是治标不治本,怕是只有水利共生可解。”
傅闻再次抬头看人,眉眼看不透,笑道:“舟之所言极是,但近年大靖雍州和西州均陷侵扰,此事还得在搁置些。”
傅闻心里比谁都清楚,现下是收拢兵权的最好时机,水利一事非一朝一夕。
若是着手尚且有余力,但傅闻所建宫宇行宫用资亦是浩大,傅闻自然不想将国库使在边界处的偏蛮小州上。
傅闻漆眼一闪,浅笑道:“说来,舟之倒是有些赞同定远侯养兵之计。”
笑有所指。
江昼敛眉,道:“臣拙见,虽乞伏已经降服,十年二十年尚可上贡臣服。但乞伏能与大靖僵持百年之久,其野心和军力小不到哪去,此时休战怕也是他们的养兵之计。”
傅闻皱眉:‘既如此,与之官贸不是更加冒险?’
培养个细作,便能轻易了解大靖布防。
江昼道:“乞伏酷寒之地,盐铁以及马草最为欠缺,这也是乞伏想南下、不得不南下的原因之一。此战一停,对乞伏来说是休养生息,对于大靖又何尝不是?
若是能乘此机会增强兵力,那乞伏始终略胜大靖一筹的马骥优势亦不再是优势。”
江昼抬眸,看着面前凝视自己的傅闻,道:“这场交易,盐茶仅是解决乞伏民需,而大靖则是解决了兵营马骥弱势之忧。是以臣亦赞同定远侯之言。”
傅闻看着人的眼底,一片坦然,倏尔朗声笑道:“舟之良言,肖似护国公!”
江昼闻言,执棋的手一顿。
傅闻没留意,接过喜宗递来的茶,转了转茶盖,转了语气,叹道:“可惜,长乐走得早,不然现下也是会像你这般谏言直述。”
江昼垂了垂眉眼,掩下神色,如常道:“劳舅舅挂念教诲。”
傅闻搁下转弄的茶盏,发出白玉相碰的“玎”一声,白玉杯内满着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傅闻道:“长乐在时,朕与她姐弟情深,长乐虽是女子,但饱读诗书,朕年幼时太傅教诲不懂之处,亦是长乐给朕辅导。”
傅闻想到这一笑,道:“这么说来,你这股聪明劲儿倒是极为像你的母亲。”
见江昼面上浅笑,傅闻招了招手,让太监宫侍都退下,道:“你可知,朕为何将右丞之职给你吗?”
江昼闻言,起身躬身道:“圣上厚爱。”
傅闻拦住人见礼,笑道:“舟之虽只是朕的外甥,却是朕极为信任的人。”
点到为止。
闲云堂正厅。
老夫人换了身茶色富贵荣华底纹的交领锦衣,由着喜雨和陆瑜搀着出来,面上如沐春风,可谓喜笑颜开。
在厅中候着的小辈倒是第一眼就注意到老夫人身边的陆瑜。
陆瑜今儿不似往日那般简单舒适为主的打扮:
一身天水碧云碟绡纱白水裙,腰系青碧腰带,头挽云鬓,簪着灵芝缀珠步摇,手戴着过门的时候老夫人给的翡翠碧手镯,越发称得人肤色白皙,清雅又有美妇人的风韵。
宋晏宁见此也越发笑意盈盈。
老夫人看着众人,除了过两日才能赶回来的袭哥儿,宋家一家子,算是齐齐全全了。
府里的侯爷和世子回京是阖府大事,便是大房和二房的几位姨娘也一并跟着去广亮正门去迎接。是以现下庶出的五公子宋舒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