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酒了,他明日还有当班。”
林如海前世和贾敬交情不深,前世贾敏是送嫁至江南,等他上京考试之时已是三十好几,贾敬基本上已经开始深居简出,两人没见过几次面。
而今一看,贾敬不知是不是从小家中管得严格,反而是宁荣二府最克己复礼的。他看着贾敬,万万是想不到后面宁国府会出贾珍、贾蓉之流,乱成那个模样。
不知后面那些年,这位敬大哥究竟是有了怎样的遭遇,以至于他心灰意冷,万事不管。
年轻的贾赦还听大哥的劝,悻悻放下手里的青花小酒壶:“也是,一会子妹妹找我麻烦。”
林如海趁机寻问这个半醉的舅兄:“前几日我听敏儿说过,你想请个拳师来教瑚哥儿拳脚,这是好事啊!老太太可是不允?”
贾赦把酒盏往桌上随意放下,夹过来一块糟鹌鹑:“什么好事,不过是娘儿们忽而想起来的花样,在老太太跟前提了一句,瑚哥儿那个小身板,如何能学拳脚?”
不学拳脚,强身健体也行,林如海想起妻子对自己的嘱托,拿出循循善诱劝人大法,语重心长:
“兄长此言差矣,又不知真叫瑚哥儿学成去打架,只当强身健体,想我先祖也是军工起家,到我这一带,全然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我幼时知事,也该要家中请个先生来学。”
说完,林如海还十分失望叹息,眼中满是向往:“可惜老了,骨头硬,没得童子功,学不成。”
贾赦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耳根素来又软和,见林如海想做而没机会学,一脸遗憾的样子,马上就改主意。
瞧瞧妹夫如此大力推崇且要身体力行,肯定是一件好事,贾赦当即就心动得很:“看你说得这样好,那我还是给哥儿请一个?”
贾赦干了一口酒,两颊泛红:“请个正经的!”
林如海微笑,回敬一口,计划圆满达成,回去可以向娘子完美交差。
……
就说贾母院子里也很热闹,除去宁国府的奶奶,还有史家的两个奶奶,其它交好人家的媳妇都有,有人和贾母坐在一起说话,有些在抹叶子牌。
也有那些不怕热喜欢听戏的,在亭子里看人唱戏。
这样的日子,身怀有孕的王夫人不得不出来应景。
贾敏瞧着她的腰身,暂且看不出来 ,笑着问:“二嫂子近来可好些?”
大约是要当母亲了,王夫人的比先前闷声不响的样子温和许多:“好多了。”
说了一会儿话,贾母就叮嘱王夫人:“天热,你不必在这边和我们一处闷着,扶你们二奶奶回去休息,好生伺候。”
王夫人从善如流,扶着个小丫鬟摇摇摆摆的走了。
王夫人离开没多久,大嫂崔氏就叫人把贾瑚抱过来玩。
贾瑚脑袋上总着两个角,内里穿着一个月白绫的小褂子,外面罩着同色的纱罗,用绸子滚边。
一进来先有模有样给各位婶婶见礼,又给贾母磕头,最后一头往贾敏这边扎,拉着她的手:“姑母,瑚哥儿好想你!林姑父怎么没来?”
贾瑚可喜欢林姑父了,反正在他幼小的心里,林姑父是家中对他最好的男性长辈,加上祖母经常夸林姑父,林姑父还高中探花。
贾瑚对林如海,要多崇拜有多崇拜。
贾敏耐心给贾瑚解释:“你林姑父在外面看戏,不到里面来。”
贾瑚小脸上顿时就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眼皮都耷拉下去了。
贾母见他过来,言语间有几分责备:“大中午的跑过来,怎么不午睡?”
崔氏赶紧解释:“他近来精神好,天热午睡总会魇着,还会中暑,让他晚间早点睡就成。”
贾母看看外面,又叮嘱崔氏和几个乳母:“日头太毒,一会儿日头下去,再让乳母抱你出去。
然后又和大孙子笑:“瞧你这个样子,等过几天给你请个夫子教你读书,磨磨性子。”
瑚哥儿还不太懂,懵懵懂懂点头,看见贾母屋里的大花瓶插着一杆荷叶,非要拿过来玩,在屋里上蹿下跳。
崔氏作为母亲,眼镜都被吵到了,捂着额头道:“唉,之前他时常生病,当娘的愁得很,现下好一点了,一日日小天魔星,闹得你头疼。”
旁边的婆子赔笑道:“奶奶这话说的,若是哪日哥儿不闹,您又该操心了。”
众人也说都是这个理,瑚哥还一本正经和贾母说:“我可是要读书咧,以后也要像林姑父那样骑大马!”
贾母一把将瑚哥儿揽过去,拍拍他的背:“好好好,骑大马,什么时候再让你母亲给你添一个兄弟,一起骑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