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此人是被皇上亲诏入宫的林霰?”
霍松声应了声,隔着雨幕注视着前方马车。
春信皱起眉:“将军,你救了他无异于公然与皇室作对。要我说,我们不如……”
言语间杀意满满,霍松声收回视线,徐徐道:“不急,皇室看我霍家不顺眼不是一朝一夕,林霰能得皇帝青眼,手段非同一般,或许能帮我们成事。”
春信瞬间明白:“将军是想……”
“看看吧。”霍松声重新带起斗笠,将面容遮去大半,“若他算计到我头上,我亲手了结他。”
·
一日后,遂州。
霍松声在城中找了家客栈落脚,他浑身脏污忍到极致,刚住下便提着木桶去澡堂子好好洗了个澡。
他在漠北打粗惯了,边走边用布巾囫囵擦着头发。
林霰看上去状况不太好,一言给他找大夫去了,霍松声洗完出来刚巧碰上一言送大夫离开,便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你家先生怎么样?”
一言不想多说的样子:“还好,牢将军挂心。”
他不说,霍松声也不多问,点点头走了。
俩人房间连着,霍松声披上外衣,坐在桌边喝茶,一会儿功夫听隔壁传来压不住的咳嗽。
咳得如此凶猛,怕不是生了痨病吧。
正想着,春信回来了,神色匆匆,有话要说的样子。
霍松声放下杯子:“怎么了?”
春信跟进来把门关上,隔墙有耳似的,他压低了声音说:“方才在市集,有人塞给我一张字条。”
春信摊开手,一张皱巴巴的字条窝在手心。
霍松声展开字条,上面写着:“今夜,羽花楼。”
“是樊熹。”霍松声说,“约我今夜见面。”
春信从霍松声手里拿过纸条:“樊熹这么快就到遂州了?”
“为了阿姐的事,樊熹屡次顶撞大公主和朝臣,在皇帝那儿也没捞到好脸。”霍松声深吸一口气,“还好只是回遣,没有连累他丢了官职。”
“大公主这次是铁了心要将浸月公主送出宫去。”
霍松声摇了摇头:“若无皇上首肯,安邈再闹也无济于事,她不过是替皇帝做了恶人。”
“浸月公主曾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他当真如此无情?”
“你也说了,是曾经。”霍松声摇着头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这些年皇帝用和亲安抚回讫,公主郡主送出去一堆,眼下适龄尚未婚配的公主就剩大公主一个,可她风头正盛,这些年替皇帝唱红脸,皇帝离不开这个出头鸟。”
“即便浸月公主势不如前,可毕竟还有南林侯府这层关系在。”
霍松声笑意更深:“这话你说对了,皇上还是考虑了南林侯府,否则浸月公主和亲的消息早就传遍漠北,也用不着樊熹给我通风报信了。可你想过么,这种忌惮本身对南林侯府就是一个威胁。皇上之所以留我到现在,不是因为我母亲是他妹妹,也不是看在我爹的面上,不过是眼下宫中无人,除了我,没人可以替他镇住漠北的狼。但我若是利用这一点要求他收回成命,明日溯望原上定会再掀血雨。”
春信一拳砸在桌上,多年积压在胸口的不平与愤怒倾向爆发,他恨道:“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霍松声下意识朝对面的墙上瞥了一眼。
春信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
霍松声没说什么,嘱咐春信:“我晚上去见樊熹,你帮我盯着林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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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羽花楼三层雅座已经备好了酒菜。
侍者替霍松声撩开竹帘,里面早有人在等候,见状立即起身相迎。
“将……”樊熹话到嘴边改了口,“公子。”
霍松声多年未见樊熹,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拍了拍樊熹的肩:“上次一别,已经六年了。”
樊熹十分英朗的一张脸,与霍松声同岁,二人自幼相识,同窗近十年,后来霍松声去了漠北,樊熹高中后进了翰林院,这些年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入了内阁,前些日子却因为浸月公主的事开罪了皇帝,被遣回家乡遂州。
霍松声满脸歉疚:“抱歉,阿姐的事,连累你了。”
“浸月公主于我有恩,我断然不会看着他们孤儿寡母被送去回讫受辱。”樊熹想起这事便觉得遗憾,“只是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
“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霍松声说。
樊熹请霍松声与春信入座,镂空木窗外是遂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市,眼下正是晚饭时辰,街道上热闹繁华,不比长陵逊色几分。
侍者为他们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