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停不了,小船还不行么。”春信说,“小船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若那里实在停不了船,游上去就是。”
“西南军擅长冲锋,适合打前线。海防卫水性好,我带他们上岛。”霍松声把笔往桌上一丢,下令道,“柏遂,跟海寇好好玩儿,一定要让他们光看不能吃。”
这招诱敌深入用在了点子上。
海寇知道大历没有能打的战船,也知道他们在等战船,所以一定不会让大历等到战船来了再打,这也是这几天他们愈发挑衅的原因。
柏遂带着人吊了海寇几天胃口,不痛不痒送了几个人头,勾的海寇快要按捺不住。
霍松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下令全军严阵以待,准备收网。
林霰看着天色,却让霍松声再等等。
这战无论对霍松声还是对林霰来说都非常重要,霍松声知道他不会随便开口。
霍松声问道:“还等什么?”
彼时长夜寒凉,林霰头顶是黑沉的天空。
夜色衬得他肤色如雪雕般的白,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
霍松声原本也没看懂过林霰,甩手说:“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为一方将领,大历历朝历代每位将军都很有自己的风格和脾气,上了战场更是说一不二,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话绝无可能,传出去霍松声都不用在漠北混了。
林霰掩唇咳嗽,海边不仅冷还干,林霰这几日流了不少鼻血。
霍松声说:“别在外面杵着了,回营帐待着去。”
林霰点点头,打算回去。
霍松声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吭的背着手走。
“小侯爷还有事?”
“嗯。”霍松声头也不抬,径直从林霰身边走过去。
林霰原地停留一会,待看不见霍松声的身影才离开。
林霰这次独自来到西海,连符尘都没带,身旁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战地条件简陋,营帐漏风,春信来修补过几次,炭火也从未停过,整个军营就他的帐子从早到晚都是暖的。将士最爱守他的门,他这儿最暖和。
林霰回到营帐,刚脱掉氅衣,便听见外面守门的将士齐齐整整喊了声“将军”。
帐内烛火摇曳,林霰眸中闪过一道影子。
霍松声撩开帐子,手里提了个食盒。
“让人炖了点雪梨汤。”霍松声把东西搁在桌上,没打算停留的样子,语气有些生硬,“败火。”
林霰微微一顿,他来到军中,日日享受优待,他知道,都是霍松声授的意。
“赶紧喝了睡觉。”霍松声说,“我走了。”
“等等。”林霰叫住霍松声,“我一个人喝不完,小侯爷一起吗?”
霍松声迈出去的步子硬是转了个方向,他清了清嗓子:“这可是你留我的啊。”
“嗯。”
林霰应了一声,打开食盒,里面是白瓷汤盅,很烫手。
霍松声起初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等林霰抬手要拿汤盅时又忍不住问:“你手好点了吗?”
“好多了。”林霰说着,将汤盅上扣着的碗放下来,还算稳当地倒一碗梨汤出来,“军营里还有这么精致的食盒?”
霍松声揉了揉鼻子:“可能吧,我又不做饭,我怎么知道。”
军营里自然没有这么精致的食盒,军营里也没有雪梨,没人会特意做雪梨汤。
东西是霍松声让人去珉州城里买的,刚送来,林霰天天流鼻血,他能想到的就是雪梨汤了。
林霰看破不说破,倒好汤让霍松声先喝。
霍松声不肯:“你喝吧,等你喝完我一起带走。”
碗就一只,林霰重新找了个杯子,把剩下的汤倒在杯子里:“我用杯子,可以暖手。”
霍松声也就没推辞,捧着碗,装模作样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雪梨汤味甜,林霰尝起来有些淡,他闻着味道,觉得清甜,不免心绪清明起来。
霍松声瞄了眼他的杯子,说道:“我晚上吃多了,喝不完,你再来点吗?”
霍松声从小就有剩饭的毛病,每回上街都要买一大堆吃的,每样就吃一两口,剩能剩一堆。
林霰面上有些无奈:“给我吧。”
霍松声整碗都给他。
林霰抱着碗,热乎乎的烫着手心:“今天让将军再等等,将军不问我吗?”
“现在又‘将军’了?”霍松声挑起眉,接着又问,“问你了啊,你说么?”
林霰许是现在心情不错,从袖中抖出半指长的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