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认真,过后林霰与周旦夕多聊了几句实事,周旦夕虽然不热络,但知无不言,林霰依然听得仔细认真。
最后林霰说:“我经历三次科考,三次会试题目皆由旦夕所出,题目发人深省,引人深思,故而印象深刻。”
翰林的主殿叫做自省堂,通常掌院使便在那里当值。
自省堂前一日已经清扫过,屋内书架整齐码放一排排书册,隐约还可嗅到墨香。
李为将几位掌事学士叫到一起,一一向林霰述职。请神节召开在即,记录的官员要提前分配。明年春闱即将开始,会试的题目现在便要开始准备,周旦夕已经拟定了几个范围,最后还需林霰拍板决定。
林霰这一日都在翰林,赵珩找他要官员的名单,林霰先写了一份给他,许是怕赵渊等得急,赵珩很快给出回复,改了几个名字。
林霰拿到手轻轻扫了一眼,逐条批注写在旁边,重新整理了一下请门下学士帮忙递呈皇上。
紧接着林霰要着手准备请神节的名录,此次请神节的帖子共发了全大历二十七家寺庙,确定来的有二十五家。这个赵渊先前批过一次,第一波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剩下的是需要调换的僧人。
林霰看到赵冉的名字,没有立刻批掉,而是将文书折起一角放到旁边。
如此待到日薄西山,林霰预备离开。
自省堂的地龙烧得很热,林霰忙起来不记得喝水,嘴唇热得发干。他起身倒杯茶,茶是冷的,喝的又不舒服,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咚咚”,门敲响,林霰清清嗓子:“进来。”
周旦夕推开门:“林院长。”
他并不热情,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广垣宫的小太监送来的,我正好在门口碰上。”
广垣宫的人送来,多半是秦芳若的差。
林霰说:“放在桌上吧,我一会看。”
周旦夕放好了,打算离开。
林霰灭了地龙,架上的大氅拿下来往身上披:“旦夕请留步。”
周旦夕回头看他。
林霰说:“你们圈定的会试范围我一一看了,题目就从这里出吧。”
周旦夕点点头:“好的。”
林霰系上防风绳,毛绒绒的领子扫着下颌,让他看起来很柔软:“往年出题偏书面,今年看似多了时事?”
翰林出题脱不出《四书》《五经》,常从里头摘出一两句,对它进行分析。
周旦夕微微一顿,面上似有犹豫,旋即才说:“书本与现实终究有些出入。”
“嗯。”林霰走过来,慢条斯理拆开信封,“这个方向是好的,学子入朝为官,说到底还是要为百姓做事。”
周旦夕抬起眼,看着林霰。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
周旦夕抿了下唇,说道:“长陵宫中,普天之下,皆是为天子做事。”
“你是这样想的?”林霰拿出信封里的纸,一点点展开,“你若这样想,便不会改变方向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先去吧。”
周旦夕原地不动,等林霰再次向他投来目光,才拱手告退。
林霰垂下眼帘,信确实是秦芳若派人送过来的,上面说,厂公丢了东西,若林院长捡到,归还至柏棱巷,厂公必有重谢。
柏棱巷位于长陵以西,与东厂相距不远,那里是秦芳若在宫外的私宅。
林霰看完信,点燃蜡烛,缓缓将信烧掉了。
灰烬卷起掉落,最终化为乌有。
林霰手一松,眼神恢复冷淡。
宫外符尘一早便等着了,见了林霰,符尘跑上来,逮着他的手搓了搓:“先生,今天好吗?”
林霰在宫里当差不便带着符尘,小孩儿一天没见到先生,想得很。
“有按时吃药吗?”
“吃了,放心吧。”林霰有点累,想先上车休息一会。
林霰撩开车帘,不想里头还坐了个人。
“愣着干嘛。”霍松声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快来。”
霍松声是武将,又不常在长陵走动,是不需要上朝的。他今天睡了个舒服,起来后便去公主府看望赵韵书,给时韫做了一天的师傅,教他练拳。
林霰弯腰上车:“你怎么来了。”
“想你呗。”霍松声捏捏林霰的肩膀,“累吗?冷吗?饿不饿啊?”
“还好。”林霰身上肉薄,一捏一把骨头,霍松声手劲大,捏的他有点疼,于是缩了一下,“不用了。”
“弄疼你了?”霍松声放开手。
“没有。”林霰摇摇头,“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