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成一个领带针,递给安德烈,正是在驱魔活动里放音乐的球,尽管对于驱魔并没有什么用。
艾森说:“它可以根据匹配人脑中构成的句子选择音乐播放。”
安德烈低头,看见自己的五指贴在球面,手指下闪过红光,示意正在扫描指纹,然后叮了一声,报了一声“paired”。
艾森继续补充:“匹配成功后就会锁定跟着你,可以被压缩成领带针,读取脑波频率,达到β波及以上并保持五秒以上才会启动,同时释放弱合电波,中和磁场。只要跟你的时间足够学习你言语时的神经活动,就能对匹配者颅内电极所捕捉的脑电波信号进行解析和转换,实现‘脑电波成句’,然后播放具有该句的歌曲,如果不成句,就会播放频率相近的音乐。”艾森看着安德烈困惑的眼睛,补充说,“换句话说,是个bgmball。我个人觉得比读脑电波频率匹配的读‘氛围’型音乐启动器要更精准。”
安德烈点头:“好东西。不过我记得我问的是怎么联系你?”
“直接对它说就可以,专属频段。”
安德烈决定不去研究这玩意,靠回椅背,“好吧,今晚你有空吗?”
“可以有,怎么了?”
“去个热闹点的地方吧,当做你的开始。”
艾森笑了:“你常去的那种地方?”
安德烈看他:“我三十五了,我很少再去了。”
艾森盯着他:“我觉得你没有老。”
安德烈看他:“我觉得,你成长了很多。”
艾森朝安德烈凑凑,离他的脸很近,睫毛在眼前眨。安德烈望进艾森的绿眼睛,像望进一片茂密危险的树林,幽幽暗暗,总是藏着什么东西。艾森开口,声音处在清亮的尾端,刚生出一些低压、厚度和沙感。他处在青涩和成熟的交界处,兼顾两边的优点和缺点,他可能暴躁易怒又心慈手软,嚣张狂妄又烦恼重重,他什么都不害怕,跃跃欲试,什么都想挑战,似乎总想进一步,再进一步,通过压逼外界的底线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对事,也对人。
被艾森盯着,像被一头潜伏的豹子盯着。张狂又危险的动物。
他盯着安德烈,声音贴着安德烈的脸颊溜过来,有点麻。
“安莉,那我是朝好的方向长,还是坏的方向长?”
安德烈朝后仰了仰:“太近了艾森。”
艾森坐回去:“抱歉。”
相当长的沉默后,安德烈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道别,但他衣服上的领带针先动了动,然后从他身上脱下,升到空中,旋转了几下舒展开来亮相。
接着响起鼓点节奏,这球旁若无人,甚至逐渐加大音量,随着一声吉他,唱了起来??
这次是mykey的《whybabywhy》。
安德烈恨不能藏起来,他承认在某个瞬间,他的脑海里划过“搞这么麻烦”这句抱怨,就这么启动了这东西,而且这球居然开始闪光了。
艾森抬头盯着球,安德烈埋下脑袋。
大白天空中有个会放歌的闪灯球,在清晨的街上还是很吸引人目光的。艾森手臂伸展,靠在长椅椅背上,安德烈弯着腰埋起来,他们头顶有个转着的灯球,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有个女孩儿走过来,给了艾森两个羊角面包,一个老人拄着拐棍,在艾森手里放了几枚硬币,虽然没有帽子,但艾森文质彬彬地向他们行了个脱帽礼。人们聚在这位神父身边,向他问早安。
安德烈趁此机会站起来告别,走出几步他转头看艾森,艾森收起面包,起身给人群中的老人让了座,拒绝了小孩子的吻,弹灭了一只没有人看到的、趴在女人头顶的恶魔虫,在和每个人问好后,向人们道别,戴上兜帽遮住眼,在晨曦中独自向远处走去。
安德烈摇摇头。艾森,这纯情又危险的年轻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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