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点点头,坐在了会客室。
“怎么样?”
布莱克搓了搓脸:“更严重了。”
“他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的。”
“他会,那只是他性格的一部分。神父,你得清楚,他是人,不管你们怎么说他是神,他真的就只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小孩子。”医生把资料放在手边,“另外,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
“从上上一个艾森我就有一些预感,我想艾森,可能有一些抑郁的倾向。”
神父眨了几下眼,才问道:“什么是抑郁?”
“我有些资料可以给你看,但是,针对艾森的情况,可能更复杂。”
“他想要的答案上帝都早已传给世人了,他只需要多学习神谕……”
医生打断他:“读《圣经》没有用的,我想说的是,他的自我意识会逐渐加强,但他对生死的界限甚为模糊,发生他身上的事,他可能无法理解,他需要一个答案。”
神父盯着医生,没有说话。
医生只好坦白地讲:“我想,他知道自己不是在重生,只是死掉了而已。”
神父这才多看了他几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所以呢,死掉又怎么样?”
医生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我猜……”他犹豫了一下,“人都不想死吧。尤其是他的死亡,几乎就像……”
神父沉默地看他,等他说话。
医生想了想,才说:“毫无响声的死亡,从来没有存在过。”
“厄瑞波斯不该在意这些问题。”
“所以我才说,他只是人而已。”
“他只是人,那就远远不够。”
神父认为谈话应该到此结束,便起身和医生道别。
他出门去会客室叫艾森,那边艾森听到他的声音,也只是毫无生机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朝门口的车走去。
“要吃什么?”
“不饿,不想吃。”
普鲁伊特转头看他:“昨天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
因为普鲁伊特知道他没有吃,也就知道他在撒谎。
“艾森,等下去我办公室吧。”
“嗯。”
等艾森坐在普鲁伊特办公桌对面的时候,普鲁伊特便问得直截了当。
“你最近怎么样?”
“平常一样。”
“我听说本区的教士们还没有见过‘重生’,你想让他们看看吗?”
艾森抬起眼看他,没有回答。
“你同意吗?”
艾森仍旧没有出声。
“你在害怕什么?怕死吗?”
艾森咬了咬牙。
“你觉得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艾森’是吗?”
艾森盯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想?”
艾森紧握双拳,但仍旧保持沉默。
普鲁伊特的声音更加严肃,重复了一遍问题:“为什么会这样想?”
“那天,”艾森喉咙滚动了一下,才开口,“有个女孩儿给我写了一封信——不是我,是上一个艾森。那晚他很激动,我记得他喜欢她,因为他当晚没有入睡,写了一晚上的回信,用完了墨水,熬枯了一盏灯,把信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第二天要给她。
但是他第二天死了。所以那封信在我手里。我再看到那封信,他写的那些充满情感的语句,什么她让他的生命有了意义,她让他成为不一样的人,我记得……我记得他是真心写出来的,剖心置腹,情真意切,我记得是有这种感觉的。
……但我感觉不到。
所以我见到她,她问我,我没什么要说的,她便一直哭,一直哭。我记得我和她相见过的地方,我记得和她打过交道的大事小事,可是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理解。”
普鲁伊特看他:“就为这个?”
“而且如果是‘重生’,我应该会先经历死亡,然后再是醒来吧。”艾森摇头,“我没有经历过。”
普鲁伊特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艾森,你花了很多时间想这些吗?”
“……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艾森盯着神父的眼睛:“所谓重生,就是要我去死。”
“然后呢,你有什么问题吗?”
艾森不说话了。
“我想你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些细小的事情上,一个两个人,一件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