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艾森,死之前,大概都有那么一会儿,是快乐的,像之前的那个,收到了他喜欢的人的信,上上个,和喜欢的人说过话,上上上个……
可这个艾森,只有痛苦,没有欢乐。
他转过头,看到了皮尔丹送给他的项链。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普鲁伊特神父叫他过去,告诉他,后天准备了一个“重生仪式”,给教堂的人看一下,他们还没有见过。
那个瞬间,有个念头划过艾森的脑海,他想,普鲁伊特要杀了我。
随即,他抛开这个念头。因为很明显,这是事实。普鲁伊特神父想通过这个,让他逐渐意识到,什么是不重要的。
普鲁伊特神父问他:“可以吗?”
艾森抬头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普鲁伊特神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在害怕吗艾森?”
艾森仍旧一动不动。
“你的心理负担太重了,”神父拍他的肩膀,“怎么会如此沉重呢?”
艾森望着他。
神父用一只手握紧自己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拉着艾森,朝他笑了一下:“艾森,不要如此沉重,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艾森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好的,后天下午吧。”
原本,艾森想要趁这段时间给自己留下些什么,因为他的身体一定会死掉,下一个会有新的身体,记忆也是一样的,只有感受是不同的,只有感受是属于他自己的。
可是他没时间,因为有变形虫来杀他。
等他处理完,已经到了重生仪式的当天。
普鲁伊特神父说了这是个小型仪式,只有他们教堂的几个神父和那几个小孩儿教童会来看,地点就定在祷告厅。
艾森下楼的时候,教童们都嘻嘻哈哈地凑过来,很期待下午的重生仪式,他们给艾森揉肩送茶,叫他圣子。
艾森面无表情,也没有接茶。
还有个上午,要做什么呢,要开始吗?
艾森想去河边走走。
他刚走出门,皮尔丹就在后面叫他,又一路小跑地跟上来,跑过来的时候,脸红红的,跟在艾森身边。
皮尔丹个子高,长得也比艾森壮,自告奋勇地走在艾森外侧,偷瞟着艾森的脸色。
“艾森,你去哪里呢?”
“河边。”
“我能不能一起去?”
艾森没有回话,他不是已经跟来了吗。
于是皮尔丹便跟着一起来到河边,一路上试图找话效果都不太好,看起来艾森不太想说话。
艾森站在河边,看了看绿油油的草地,湛蓝的天空,树上的小鸟在轻快地啼叫,微风拂人面。
这里很好,就在这里吧。
艾森转头看皮尔丹,“你很期待‘重生仪式’吗?”
皮尔丹笑着点点头道:“所有人都很期待,因为你是……”他越说声音越小,“是圣子。”
“可是在‘重生仪式’我会死的喔。”
皮尔丹唔了一声:“但你也会活过来啊。”
艾森笑了:“我好想把我的痛苦分你一些。”
皮尔丹脸一红,显然会错了意:“只要能帮你的话,我愿意。”
艾森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皮尔丹送他的贴颈项链,戴到了脖子上,然后他摊摊手,问皮尔丹:“你是不是喜欢我?”
艾森两个星期前剪了很短的金色短发,更显出他白皙,他五官精致,嘴唇红润,长了一张脾气不好但迷人的脸,风把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他整个人穿一身黑,只有洁白的脖颈上,戴着皮尔丹送的项圈。
皮尔丹抬头看,就看到这样的艾森,于是他下意识地点头,点了一半又发现他不应该,便硬生生停住。
艾森说:“你叫他们去克鲁纳街道等我吧,我等下过去。”
“好,”皮尔丹低头发短信给他们,“要去买什么东西吗?那里是最繁华的街道了。”
艾森却问:“要不要和我接吻?”
皮尔丹一惊,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张张眼睛:“现在吗?”
艾森还在问:“和我,这个我。”
皮尔丹握紧双拳,脸红着点点头。
艾森说:“好。”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皮尔丹鼓起勇气,再次点了点头。
艾森说:“好。”
然后他伸手按下了项圈中间的钻石。
项圈内部“哗”地一声,弹出一圈密密麻麻的刀片,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