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强调这些光是普通的电子流,但在安德烈眼中,确实有些像在山上看地平线的感觉,宽广无际的平原上,有道远方的地面边缘连着天。
艾森看着安德烈着迷的眼神,撇撇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还有更好看的你要不要看?”
安德烈看他:“什么?”
“我有个最喜欢的世界线,冰天雪地,非常安静美丽,白茫茫一片,要多纯净有多纯净,下次带你去。”
“你有‘最喜欢的世界’?”安德烈问,“假如你负责照料所有世界线,有一个最喜欢的,是不是偏心啊?”
艾森满不在乎:“偏心又怎么样,反正没人管我。”
他说着走到玻璃窗前,左左右右来回地走,走了好几遍,安德烈问他在干嘛,他抓了抓头发,转回身。
“有个问题,你数学怎么样?”
“十以内加减乘除可以口算。”安德烈摊摊手,“这种程度。”
艾森为难地看了眼计量表:“这里有两个计量表,要同时调速才能断开连接。”
“怎么调速?”
“简单,就选取中间某条缆线当下速度为参照物,依次推算相邻缆线速度,直至两端,在计量表上改变端速到计算值,共振可以一瞬间振断大部分缆线连接。”艾森告诉他,“只不过会稍微比加减乘除难一些些,你三重积分学得怎么样?”
“‘稍微’?”
艾森想了想:“其实也不止你,对很多人都比较难,只不过我计算快一些,但我也不可能左右开弓,这东西讲究的是同时……”
他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
艾森伸出手指点了点眉心,嘶了一声,转头看安德烈:“其实,也可以同时。”
安德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艾森偏开了眼,鼓了鼓一边的脸颊,说:“虽然没吃上宵夜,不过这段时间多谢你关照。”
“你要……”
话音未落,在这个艾森的身边,竖起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扩张要比之前的那个更快,因为这个还活着的艾森弹了弹手指,加速了这个过程。
安德烈来不及上前,就看见一个穿着睡衣、戴着睡帽的艾森正在揉眼睛,手臂里还夹着一个蓝色的海豚玩偶,哈欠打到一半,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的艾森。
新艾森挠挠额头,对面前的艾森说:“哦,这样。那拜拜啦。”
艾森摇头:“我还没死呢。”
新艾森倒抽一口气冷气:“你要干什么?时间线可受不了这个。赶紧去死。”他转头看见安德烈,“安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后来有见过吗?嗨!”他又朝艾森抱怨,“喂,搞什么,我都没换衣服哎。”
艾森不耐烦地瞪他:“闭嘴。我们被女巫诅咒了,现在要杀女巫,你去站到那边,算个数,把这东西振断。”
“可是……”
“少废话,没时间了。”
新艾森叹口气,抱怨着朝左边走过去。艾森趁此机会跟安德烈说:“我平时不穿粉色睡衣的。”
新艾森听到就在强词夺理:“我平时也不穿,这是时空偏差导致的色彩偏移。”
安德烈摇摇头:“不是说你把一些词语拼在一起就有道理的。”
新艾森哑口无言,转头和艾森对视了一眼。
安德烈觉得有些头晕,他转头四下看,发现周围变得坑坑洼洼,空气中出现了很多洞和涟漪,有些杂乱的声音传过来,并且有种隐约的撕裂和晃动感。
幸好,艾森的计算能力很强,两位选定中间一根,观察并对数之后,在计量表各自计算,然后同时调速,一瞬间中间缆线猛地一僵,接着根根崩裂。只是由于这壳庞大无边,线崩完都需要很长时间。
艾森和新艾森走过来,安德烈发现他们两个身体周围散发出一股寒气,是物理意义上的寒气,他甚至觉得他们周围的空气在结冰。
新艾森把海豚换了只手臂拿,斜眼看艾森:“你在等什么?”
艾森耸了下肩:“这里的情况你不清楚,你死吧,我还有事要做。”
新艾森也没怎么想就点点头:“也是,什么女巫,不明白。”他说着就剖开海豚的肚子,拿出一颗药丸,又看艾森,“我决定用这个,口味和爆爆糖差不多,但是会炸死我。”
他仰着头张开嘴,举起手臂,准备把药丸扔下去用嘴接。
新艾森发出拖长的“啊——”声,然后又突然闭上了嘴,慢慢放下手臂,看着艾森:“该不会,你故意找了一个不清楚情况的艾森,因为不清楚情况,方便起见应该去死,这样你就可以活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