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强烈的紫色光芒。
艾森转头看她:“你猜下面有什么?”
姬丽丝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艾森蹲下来,低头看着下面的那块沼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它,然后打了个响指。
沼泽更加疯狂地翻涌,内里向外溢出,脏东西把周围铺满一层又一层,中心这块地越挖越深。
周遭,这世界被怪物们满溢,它们狂吼着越来越多,占据了天地空间,连艾森他们站着的这块崖边也有东西扑了上来,这些赤脸光身的怪物,似人非人,爬走跳勾,漫天盖地,绕过艾森,攀上悬崖,在艾森附近,贪婪地试探着,要踏上这最后一片未染地。
僵直的巴伦浑身发颤,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一只人身大的吊睛虫缠上了他的身体,蛇一样的肌肤蹭过他的手臂,探出肮脏丑陋的头,脸像被开水滚了三圈的人面,眼睛里有千百个瞳孔,那死气沉沉的、恶心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和他对视,它黏腻的触角喷着黏液,它张开口竟然还能说出某种古语言。
巴伦努力将眼神越过它往前看,望见平原上哀嚎的人们,四处拉响的炮声、枪声、箭声和呼喊声,居民在地上爬、往城中跑,军队散开去,在空中放枪,一颗颗照明弹尖叫着刺破天空,照亮地上一片人间炼狱。不知名的怪物盖在人身上,踩在人头上,一层层刮过平原上的人,要夺来这片土地,这个世界。
更多的人像巴伦一样,愣住了。
只是一动不能动。
因为……
为什么呢?
这是什么?
如果这世间有条例有制度,破坏它的人受到惩罚遭此噩运还能理解,那么这一场平等地踏在所有人头顶的噩运是为什么呢?
巴伦愣愣地把眼神转了转,转到了抱着手臂看沼泽的艾森。和他身边毫发无伤的安德烈以及女巫。
懂了。
就像世间所有的事一样,总有王权法度权贵要踏在你头上,或许是银塔,或许是白塔,或许,就是这么一个天外来客。巴伦想,到现在,他也没能如她所愿,出人头地。他既然认了两塔的权威来当走狗,自然习惯了向规则投降,即便这规则或许本身就对他不公。
巴伦仍旧一动不动,他和平原上不动的人不同,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认了。
他看见艾森身边的安德烈,忽然转头看了一眼他。
安德烈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巴伦顺着他看去,月亮明亮皎洁,执拗地在这沉沉黑夜中不躲不闪地亮着光,至少它高于这一场噩运,至少它不会向艾森投降。
巴伦把眼睛移下来,看见月亮下有匹白马,如一道银光从平原上驰骋而来,马背上有个女人,额头一片血,咬着牙拉开她的弓,杀气腾腾地瞄准艾森。
一把弓箭而已,火箭筒、炮弹和□□也做不到。
那支箭在月光下,凌空袭来。
但她果然也没做到。
于是她策马跑得更快,另一匹黑色的马跟在她身边,两人一起,越逼越近。
来到了又能怎么样?
巴伦觉得这不值得。
暌违多年的月光,今夜撒在他身上。
巴伦深呼吸,闻到了空气中肮脏的腐臭味,年年月月的垃圾场的味道融进他的毛孔里,身上这只恶心的虫子正在吃他的肩膀。他想,爱尔兰,绝不会是这个味道。
巴伦一手插进它的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用力向外一扯,拽出百来只幼虫,凄厉地惨叫,巴伦反手在它眼眶里扔进一颗爆弹,把这玩意儿炸得稀碎,他脱下外套,划亮火柴,烧尽要爬上来的脏东西,然后——既然什么武器都到不了艾森的身边——巴伦几步迈过去,一脚踹在艾森的背上。
他碰到了艾森,他踢倒了艾森。没有任何人在防备,艾森背部狠狠挨了一脚,趔趄了两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重的响。
女巫们惊讶地看着脏兮兮扑过来的巴伦,安德烈连看都没看,没什么反应,给自己点上烟。
艾森还趴在地上,猛地转回身,脸红通通的,额头上擦破了一点皮,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刚才……踹我了吗?”
巴伦蓄势待发地望着他,其他人都没出声,艾森四下看看,仍旧不敢相信,露出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第一次见到法律规训时的模样:“是你吗?是你吧?”
这种纯粹让巴伦都愣了几秒,要过得多么唯我独尊才能连这样的基本认知都没有。
说话间,艾森已经站了起来,开口:“你……”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某个或许比巴伦更恨艾森的马面人身奇行种四肢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