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塔点头:“可以杀了这一个。”
“有什么后果?”
“这一个有些特别,他求生意志非常强烈,假如我们决意杀他,他可能会展现出目前我们仍未见识过的能力。”
“就是说,我们拿他没有办法,我们无法赢他。”
杜嘉塔沉默了。
众人看着她。
“要说实话吗?”杜嘉塔环视全场,“我认为我们什么都不该做,他必死无疑,他无法离开,因为他能量场无抓力,基本已经失效,此地于他是流沙,他出不去。”
一个男人抬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我们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家园,而我们不应该做任何事?”
台下有些骚动。
有人问:“责任谁来负?”
杜嘉塔不说话。
又有人问:“你的研究结果有报科学院审核吗?你的助理名单呢?有联盟级别研究学者背书吗?这些我们都没看到。”
有人问:“你这里有太多的推论了,实验数据也不够,一个条件800频次,甚至没有活体取样……”
“你的模型有模拟结果吗?假如厄瑞波斯全部爆炸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你……”
杜嘉塔把书放下,抬高声音,高过全场:“以上是我的汇报。”说完,她拿起书要走出汇报厅,但还没来得及,一阵喧哗在人群中响起,厅内更加混乱。
杜嘉塔正要再抬声音,却发现那不是针对她。
终于有人盯着自己的手机,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喃喃自语:“勒戈雷……宣战了。”
切斯顿立刻打开自己的手机。
勒戈雷在地方台负伤出镜,共有897个地方台在直播。
实际上他并不是宣战。
“……捂住你的嘴,拔掉你的牙,打断你的腿,堵住你的路,告诉你人人生而平等。平等吗?你的声音呢?已经受够了,无正义的法度,无公平的机制,无慈悲的官僚,无希望的社会。”他说。“我宣布……”
切斯顿的呼吸都停了。
“从今天起,凡是年满十六岁的成年人,凡是承认自己国家独立地位的国家公民,人人可以领枪。在我的选区,人人可以领枪。你的国家需要你,你的武器是为了保护国家。爱国无罪,我无罪!”
会场里鸦雀无声,杜嘉塔事不关己看没人提问,走了。
切斯顿看向最后排的几位高级长官,和普通人比起来,他们确实沉稳很多,大约这种情况他们早有估计。切斯顿和少将遥遥对望了一眼,而后目送几位先行离开。
满场的高级知识分子,此刻说不出话,出了这个房间,浩瀚的口水战、舆论战必然风波大起,爱的、恨的、怨的、怒的、烦的、疲的、苦的、谋财的、谋色的、谋权的、谋声的、激进的、暴烈的、温和的、建制的、左的、右的、左左右右的、聪明的、愚蠢的、聪明装蠢的、蠢装聪明的、文的、武的、文武尽失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唯恐天下大乱的。世界上充满了人。
切斯顿离开了,他心里很平静,没在想谁要打仗了,谁又要表明立场了,他知道勒戈雷不是什么救世主,但也不觉得他是战争狂。
如果他能挑起人的愤怒掀起一场大乱,只能说明人本来就积了怨。
——切斯顿是这么想的。
况且他还有更关心的事。
他走回观察室时,杜嘉塔已经坐在了位置上,边翻记录边喝茶,什么消息都没办法打扰她。
“我想问,”切斯顿一进门就开口,“他们说的问题你能回应吗?”
杜嘉塔抬起头:“关于数据不详实,实验不充分,推论太多猜想?”
切斯顿点头。
“回答不了。”她笑了,“当老娘傻是吧。这场实验注定就是理论为主,居然拿数据逼我,他们以为有这个厄瑞波斯在就能问出宇宙上下五万年吗,别做梦了。这事要真是轻轻松松名垂青史,能他妈轮到我?他们口中的大牛,这份东西大牛会签吗?研究出来有什么好处,现在世界大乱,况且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为这种摇摇欲坠的研究作保,有点脑子都不会做。”
切斯顿在她对面坐下:“所以,你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对的?”
杜嘉塔盯着他:“我说的,就是对的。想验证就去读报告,想让我一手一脚送人人明白,门都没有。”
切斯顿没有说话。
“顺便再多说一句。”杜嘉塔摊摊手,“刚才有些话我没说,因为很没有根据,不过现在就你跟我,也没什么大碍。”
“什么?”
杜嘉